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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直快步下山,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,转身便朝着南方全力奔去。
连日赶路本就耗损心神,再加上先前在地底紧绷心神、彻夜未歇,他的双腿早已发酸发软,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他时常跑出一段路,体力透支撑不住,便放缓脚步快走喘息片刻,缓过劲立刻再度奔跑。
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地底石室之中,司马错被界石镇着,每时每刻都在被抽取本源地气。多耽搁一刻,司马错的生机便稀薄一分,若是延误太久,纵使集齐四地良种,也再也无力回天。
一路风驰电掣,陈直横渡界河。河风扑面微凉,稍稍压下了满身燥热。河对岸,韩终早已伫立等候,似是一直牵挂着山巅异动。
望见孤身折返的陈直风尘仆仆、神色凝重,韩终心头一紧,立刻上前问道:“司马错呢?”
“困在地底石室。等着我取四地良种救命。”陈直语速极快,不曾放缓脚步。
韩终眉头紧锁,面露忧色:“你往返南北取种,最少要四五天光景。他如今被界石抽气,身子本就衰败,未必撑得住这么久。”
“撑不住,也得撑。”
陈直只掷出短短六字,语气决绝,没有半分退路。大地有人可守,可司马错,他必须带回去。
说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向南疾驰。
“我随你一同去!”韩终在后头高声呼喊。
陈直未曾回头,脚步始终未停,一路奔袭,昼夜不息。
整整一夜的奔路,天光微亮之时,陈直终于抵达北坡。黑豆留守地底,院中空旷无人,所幸早前留存的北坡良种安然无恙。陈直快步取出封存完好的豆种与黍种,小心收好,片刻不歇,再度向南奔赴。
一路马不停蹄,日夜兼程,终于踏回旧吴房故土。
守在家中的赵寡妇看见满身尘土、面色发白的陈直,骤然一怔,心头瞬间揪紧,不等发问,便听陈直急促开口:“司马错困在界外地底,性命垂危,急需四地良种救命。”
赵寡妇从不多问外事,却知晓轻重,闻言二话不说,立刻转身进屋。她熟练翻出珍藏的南坡玄粟种,又取出旧吴房世代留存的稻种,两包良种齐齐递到陈直面前。
“还差墨庄的黍种。”陈直匆匆清点。
“我去取。”赵寡妇当即转身就要出门。
“路途不近,你跑不动。”陈直拦住她。
赵寡妇却摇了摇头,眼神执拗坚定:“我跑得动。救人要紧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身快步离去。
陈直独自坐在屋中喘息,大口喝尽一碗清水,压下翻涌的气血。桌上三袋良种静静摆放,南坡玄粟、旧吴房稻种、北坡豆黍,只差最后一份墨庄黍种,便能凑齐四方地脉本源。
他静静望着粮种,心底默默算着时辰,只盼能赶在司马错生机散尽之前折返。
整整半日过去,赵寡妇才匆匆归来,满头薄汗,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小巧布袋,袋中正是墨庄的黍种。
四地良种,终于齐聚。
陈直立刻将四份种子尽数归拢、混合打包,细细捆牢背在身上。每一粒种子,皆是四方土地的根脉生机,是整片地界的底气,也是如今唯一能救下司马错的希望。
赵寡妇送他到院门口,望着他再度北上的背影,轻声嘱托:“你替我告诉司马错,他先前答应我的枣糕,还没来得及吃,欠我的,必须回来还。”
陈直回头,重重点头:“好。”
转身,再度踏上北上归途。
这一路,又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奔袭。他横穿北坡,渡过界河,踏着滚烫的山风重登山顶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