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天色尚未破晓,四人身影便隐入北地荒山之中,一路向着最高处的山头稳步攀登。
这座山并不算巍峨高耸,算不上雄山大岳,却荒芜至极,整片山体无半分人行小径,遍地散乱碎石,层层叠叠铺在坡上。石块松动打滑,脚下无处着力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陈直走在最前,手持木杖探路,拨开乱草、稳住碎石,为身后三人开出勉强可行的路径。越往山顶攀爬,周遭的风便越是燥热。秋风本该凉冽,可此处的风裹挟着灼人的温度,扑面而来,干燥滚烫,像是山顶藏着一座永不熄灭的窑火,日夜烘烤着整片山野。
行至半山腰,陈直忽然驻足停步。
他俯身蹲下,盯住脚边一块青石。这块石头格格不入,并非此地原生山石,通体青灰,质地细密坚硬,石面之上,刻着一道道古朴纹路。纹路曲折奇异,形似禾苗枝叶,却又和世间所有五谷禾苗截然不同,是从未见过的奇异章法。
老卓紧随蹲下,目光落在石纹之上,神色骤然凝重。
“这是界外的界碑。”他沉声开口,“我早年在地师府见过残存拓片,纹路一模一样。”
“碑上刻的是什么意涵?”陈直问道。
“无人能完全破译。”老卓摇头,语气沉重,“但地师府古籍残卷中有只言片语的记载——界外众神,将天地地脉视作圈养的牲口,蓄养汲取,待到灵气充盈,便直接收割取用。”
寥寥数语,道破残酷真相。
陈直沉默不言,心底寒意翻涌。他缓缓起身,没有停留,踏着滚烫的风,继续向着山顶走去。
一路攀登,直至天光彻底亮起,四人终于站上山顶。
白日的山顶,比山下更为燥热难耐,空气闷得人呼吸发紧。一座巨大无边的石台赫然盘踞山巅,横亘整片峰顶,壮阔得超乎想象,是陈直此生见过最宏伟的石坛。
整座台面漆黑如墨,表面布满灼烧痕迹,层层焦黑,像是被万古烈火反复炙烤,沉淀着厚重的燥热与死寂。石台正中央,陷着一方规整圆坑,坑底燃着一簇幽火。这火焰并不旺盛,没有明火熊熊的炽烈,却稳稳扎根坑底,静静燃烧,从不止息。
石台四角,分别矗立着一根粗壮青石立柱,柱身通体刻满密密麻麻的异域古字,弯转扭曲,皆是陌生的界外文,晦涩难懂。
陈直缓步走近,细细端详石柱。他虽不识界外文,却目光敏锐,很快发现异常。四根石柱的底部,齐齐压着一排陶罐,整整齐齐摆了十几口,罐口被严密封死,封口严实不漏半分气息。
他俯身蹲下,指尖轻触陶罐罐身。罐体触手冰凉,毫无温度,可掌心贴上去的一瞬,能清晰感受到罐内藏着极细微、极规律的起伏跳动,微弱沉稳,宛若活物心跳。
陈直缓缓起身,神色沉如静水:“这些罐里,封的是地脉地气。”
老卓点头印证:“正是如此。界外人以石台聚势,明火烘烤,强行抽离这片大地的本源地气,封入陶罐之中。烤炼纯粹之后,尽数运往界外。”
“运去何处?”
“界外之地早已地脉枯竭、寸草不生。”老卓道出根源,“他们无地可耕、无气可养,便跨界而来,掠夺我们这片天地的地气存续。”
陈直默然望向坑底那簇静火。火焰安静微弱,无声无息,可他站在台前,却莫名生出一种被凝视的错觉。这火不像死物,反倒像一双蛰伏的眼,静静注视着所有踏上山巅的不速之客。
一旁的黑豆蹲在石台边缘,盯着满地陶罐,眼底藏着少年锐气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哥,这些罐子直接砸了行不行?”
“不能砸。”陈直缓缓摇头,语气笃定,“罐子一旦碎裂,封禁的地气会瞬间四散飘空,彻底消散殆尽。地脉之气来之不易,不能白白浪费,要让它原路归位,重回大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