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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之前，黑豆赶回了旧吴房。一路长途跋涉，风吹日晒，身形拔高了一大截，肤色晒得黝黑，眉眼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。赵寡妇早早守在院门处等候，目光静静落在远处走来的身影上，眼眶微热，却没有落泪，只是平静开口：“回来了。”
黑豆走到近前，低声应道：“回来了，娘。”
“屋里烧着火，暖和，先进屋吃饭。”赵寡妇侧身引着他进门。
黑豆跨进屋子，寻了个位置坐下，慢慢打量这间老屋。屋子并不算宽敞，可处处放着物件，显得满满当当。屋里的人都在，司马错、老卓、宋、熊心、赵信，还有陈直，全都坐着，安静看向他。黑豆环视一圈，轻声说道：“这屋子，比我离开那会儿更满了。”
陈直微微一笑：“是人多了。”
黑豆接着说：“地，也多了。”
陈直点了点头，仔细端详黑豆。这孩子在外历练许久，模样好似换了个人。话依旧不多，性子却沉了，遇事稳得住，不再是当年那个毛躁少年。
“北坡的豆子都收完了？”陈直问道。
“收好了。韩叔特意让我带些豆子回来，给旧吴房众人尝尝。”黑豆一边回话，一边解下背上的包袱，从中取出一只粗布袋子，袋口松开，圆润的豆粒静静躺在里面。
“这豆子单独磨面味道发苦，若是掺上黍米一同蒸煮，口感就很好。”
赵寡妇伸手接过布袋，指尖摩挲豆粒，望着黑豆缓缓说道：“看这豆子，就知道是你亲手种出来的。”
黑豆闻言，嘴角浅浅扬起，露出一点笑意。
待到夜深，旁人都各自歇息，黑豆陪着陈直来到江边，两人并肩坐在江堤上。夜色笼罩江面，晚风缓缓拂过。
“哥，北坡那片地，往后由我来管。”黑豆开口。
陈直侧头看他：“管得住？”
“管得住。韩叔教我种地，你教我守地，娘教我做人。”黑豆的声音笃定。
“那就好。”
黑豆抬眼望向成片连绵的江禾，青白色的禾叶在月下起伏。
“哥，你这片江禾，比我当初离开的时候繁茂多了。”
“它自己会蔓延生长，平日里由司马大哥照看守护。”陈直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