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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直望着成片良田、悠悠江水,眼底满是温柔笃定:“自然要回。这片地、这方山河,我种了这么多年,还没种够。”
不多时,船只备好,陈直辞别众人,顺水路奔赴墨庄。
水路通畅迅捷,远比颠簸旱路安稳。一路沿江而行,两岸风物满目新生。曾经大片荒芜、人迹罕至的滩涂野地,如今尽数被乡人开垦成田亩。有的是新开的熟地,有的是荒弃多年、再度复苏的良田,阡陌纵横,青苗遍野。
看着满目复苏的人间烟火,陈直心头一片踏实安稳。乱世终落幕,山河终回暖,所有坚守与耕耘,皆有归途。
船只抵达墨庄谷口,禽滑厘早已在岸边等候。
老人家身形清瘦了不少,鬓发更白,却精神矍铄、目光清亮,依旧是当年沉稳通透的模样。望见陈直归来,他率先扬起笑意:“你倒还记得回墨庄看看。”
“放不下这里的玄粟,回来看看长势。”陈直笑着应声。
禽滑厘颔首,带着他径直去往北坡粟田。坡间成片玄粟已然抽穗,墨黑的穗头沉甸甸垂落,在秋风中轻轻摇曳,自成一派灵韵。
陈直俯身,随手摘下一穗玄粟。籽粒漆黑饱满,紧实厚重。他捏起一粒放入口中,质地坚硬,入口却满是纯粹醇厚的谷物清香。
“品性稳定,可以留作种粮。”陈直开口道。
“今年收成不算丰盛。”禽滑厘缓缓说道,“但留存的种粮,足够开垦数亩良田。”
陈直点头应允,抬眼望去,如今北坡的玄粟田,比三年前初见时,多出大片新垦良田,生机盎然。
“来年分出一部分粟种,送回旧吴房播种。”
“你只管自取便可。”禽滑厘淡然一笑,“这片地的生机,本就是你守来的,这里的粮种,你说了算。”
陈直微微动容,抬手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头。
两人静立坡上,任由秋风从谷口漫卷而来,拂过满坡粟穗,簌簌有声。
良久,陈直轻声开口,道出下一步行程:“我此番过来,办完琐事,还要再去一趟南坡。”
禽滑厘抬眸:“回安丰里老家?”
“嗯。”陈直应声,“回去看看地禾,看看最初生根发芽的地方。”
禽滑厘了然于心,只郑重叮嘱一句:“路途遥远,一路小心。”
陈直重重点头,转身辞别老人。
谷口之外,宋早已整装等候。
“走吧,动身去南坡。”陈直道。
宋眼底带着好奇,轻声发问:“南坡,是何处地方?”
陈直抬眼望向北方故土的方向,眼底盛满温柔与初心,缓缓开口:“是安丰里,是我的老家,也是我最早种地、最早扎根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