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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：收拢人心，凝聚大势
清晨的薄雾慢悠悠飘在一座座浮空岛之间，稀薄的灵光跟着雾气四处流转。
接连数日，各方使者往来主岛的浪潮慢慢平息。
热闹过后，留下来一堆亟待理顺的琐事。近百座大小岛屿并入版图，各自保留着从前老旧的规矩，各行其是，放任不管迟早要生出乱子。
主岛后山的平地被开辟成一处露天议事场，粗糙石块垒出一圈矮台。
几张简易木桌拼在一起，桌面上留有浅浅划痕，是平日里摆放器物磨出来的痕迹。
来自三十多座中型岛屿的主事者全部到场，三三两两站成小群，低声交谈。
有人脚尖蹭着地面碎石，时不时抬眼望向山道入口。
“我还以为，吞并我们之后，会大肆征调资源，把岛上修士全部拉去充作战力。”一个留着短发的岛主胳膊搭在身旁同伴的肩膀上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之前碰到过别的势力吞并小岛，日子别提多难熬了。”
“别先急着下定论。”旁边那人晃了晃脑袋，伸手挠了下耳后，“洪荒神国做事，跟那些老牌霸主不一样，咱们等着听安排就好。”
细碎的闲聊声断断续续散开，混着风吹草木的轻响。
林烬顺着石阶缓步走上来，苏月瑶跟在身侧，李铁抱着一卷厚厚的簿册紧随在后。
场上交谈声一点点停下，所有人站直身体。
林烬走到木桌前方停下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喊诸位过来，不说虚话。”林烬手掌搭在粗糙的桌沿，“眼下这么多岛屿归并到一处，如果每一座岛都按自己旧规矩办事，用不了多久，矛盾就会越积越多。”
一名年纪偏大的岛主往前挪了两步，手掌不停揉搓着腰间悬挂的兽骨配饰，“尊主，我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顾虑。岛上传承已久的职司、耕种灵田的法子，要是全部推翻，岛内怕是会闹出骚动。”
“没有要全盘废除你们原有规制的打算。”林烬看向他，“岛屿内部日常琐事，依旧由你们自行打理。需要统一的，是三件事。”
李铁把厚重簿册摊开平铺在桌面上，纸页边缘有些卷翘，是连日翻阅造成的。
“第一，全域共用一套灵脉调配章程。”李铁俯身，指尖点在簿册上记录的条文，“相邻岛屿之间的灵脉通道互通，遇到灵矿枯竭、灵潮动荡的情况，可以申请邻岛供给，物资往来登记在册，互不白拿。不是单方面索取。”
人群里面响起一阵细碎议论。
不少岛主互相看了一眼。
从前各个岛屿全都把自身灵脉死死护住，哪怕灵脉闲置，也不肯分一丝一毫给旁人。互通灵脉这件事，完全跳出了他们固有的想法。
“第二，建立统一巡防队伍。”李铁翻过一页纸，“每一座岛抽调两到四名修士，编入联合巡卫营。不会把人长期调离故土，采用轮值制度。主要巡查空域劫掠余党，调解岛屿边界冲突。”
一个身形壮实的男子皱起眉头，往前踏出半步，“轮值？万一轮到外出值守的时候，岛屿遇上袭击，人手不够该怎么办？我岛上能打的修士本就不多。”
“每一座岛屿会留下基础守备力量。”苏月瑶开口，她拿起桌边一块细小碎石放在簿册侧边压住纸张，“联合巡卫营并不是拿走你们全部战力。一旦某一座岛屿遭遇险情，附近岛屿巡卫可以快速驰援。”
那人抿了抿嘴，向后退了回去，低头踢了踢脚边的泥土。
“第三，赋税。”林烬接过话头，“不再无休止索取天材地宝。每一座岛屿，只需要上交产出的一成灵材。”
话音落下，全场瞬间安静了片刻。
随后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冒了出来。
一名年轻主事下意识往前半步，又停住了动作，“一成？”
“别的片区霸主吞并岛屿，最少抽取五成产出，有的甚至搜刮七八成。”他语速忽快忽慢，好像还有话卡在喉咙，“尊主这规矩，属实出乎我的预料。”
“上交的物资不会被私吞。”林烬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所有上缴物资存入公共库房，用来修缮空域通道，培育公用灵植，抚恤在巡防途中殒命修士的家属。每一个月，库房收支清单会抄送所有归附岛屿。”
有人抬手挠了挠脸颊，视线在身边同伴身上来回移动。
担忧一点点从神态里散去。
他们最怕的就是被无休止压榨，如今定下的三条规矩，留出了足够自主空间，又把彼此捆绑成整体。
“我没有意见。”方才发问的壮实男子率先开口，肩膀放松下来，“只要能够保证岛屿安危，一成物资，轮流出人值守，完全可以接受。”
陆续有人点头应声。
也有少数几个人依旧沉默，没有立刻表态，打算回去和岛内高层商议之后再给出答复。
林烬不去逼迫他们当场做出决定。
“给你们三日时间，返回各自岛屿商议。想清楚了，把回执文书送过来就行。”林烬缓缓说道，“不愿意接受这套规制，也可以坦诚说明。我们不会动武强逼，划定安全空域，任由你们自行发展。”
这番话让剩下心存犹豫之人肩膀松了不少。
没有人喜欢被胁迫着做出选择。
议事持续了大半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