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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0章:理念之争
舰队朝着自由之心的坐标航行了两天,趁着航程平稳,林烬打算提审陷阱岛抓来的归墟教最高阶俘虏。
这人姓严,是归墟教在陷阱岛的小头目,四十多岁,圆脸小眼,眼神却精亮得很,一看就是混迹多年、脑子活络、嘴皮子极紧的老油条。被抓后他一直表现得极为配合,问什么答什么,可林烬心里清楚,这种人吐出来的全是无关痛痒的废话,真正的核心机密,还死死锁在肚子里,非得找对钥匙才能撬开。
审讯室设在破晓号货舱隔间,铁壁舰队用机械星环的特种合金板彻底加固,隔音隔热,里外完全隔绝,外面半点听不到里面的动静,里面也察觉不到外界的声响。
林烬推门进去时,严头目正老老实实坐在铁椅上,双手平放在桌面,姿态规矩得挑不出毛病。瞥见林烬,他立刻露出一副和气的笑,眉眼弯弯,倒像是在茶馆偶遇熟人,半点没有阶下囚的狼狈。
林烬一言不发,径直坐到他对面,桌上只摆着一盏未点亮的灯、两份合着的文件,没有多余的刑具,却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。
他没绕半点弯子,直接将信标里破译的生命教会资料,推到严头目面前。
严头目低头扫了一眼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却也不见慌乱,抬眼看向林烬,语气平静:“你想知道什么,直接问。”
“归墟教和生命教会,到底为什么决裂?”林烬开口,声音低沉,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。
严头目沉默几秒,双手交叉叠在桌面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是把一段烂熟于心的话,一字一句复述出来:“我们教里认定,宇宙寂灭劫根本挡不住,散碎的力量在寂灭面前不堪一击,只有把全宇宙的力量,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,把散沙捏成铁石,才有资格跟寂灭硬碰硬。”
“可生命教会不这么想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多了几分嘲讽,“他们觉得该跟寂灭劫共生,把自己变成寂灭的一部分——寂灭吞一切,他们就化作那‘一切’,这样就不会被吞噬,说白了就是自我投降,苟且偷生。”
林烬盯着他,步步紧逼:“你自己站哪边?”
严头目苦笑着搓了搓手指,神情坦荡,不似作伪:“我就是个跑腿办事的,上头说怎么干,我就怎么干。这种关乎星海存亡的大道理,轮不到我信不信,也没资格选。”
林烬又问:“归墟教主,为什么非要吞噬一切力量?”
这话一出,严头目原本平静的眼神,骤然变得复杂无比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,藏着无尽唏嘘。
“因为教主亲眼见过寂灭劫,不是道听途说,是真真切切看到了。”他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,“很多年前,教主还不是教主的时候,跟着上一任教主,去过星海最边缘。那里有一片死寂虚空,连光都能被吞得一干二净,上一任教主说,那就是寂灭劫的边缘,一直在往星海内部扩张,早晚吞掉所有星域。”
“从那回来,教主就变了个人,从前还会笑,后来再也没笑过。”严头目叹了口气,“他说,唯一能挡住寂灭的办法,就是集万物之力于一身,以一人意志,对抗整个寂灭。他要做那个人,也只能是他。”
林烬心底了然。
归墟教主是亲眼目睹了寂灭的恐怖,被彻底吓到,最后疯魔了,才选了这条极端的路——吞噬一切力量,把自己逼成宇宙最强,和寂灭劫硬碰硬。这不是理性的抉择,是走火入魔的狂热。
严头目见他不语,又补了几句:“生命教会的首领不一样,他没见过寂灭,却见过母巢里的母体。他一口咬定,母体才是宇宙最原始的生命形态,归墟教的做法是歪门邪道,只有回归母体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两派谁也不服谁,都觉得对方是在毁了星海,打着打着,就成了死敌。”
林烬没再追问,挥挥手让人把严头目带了下去。
偌大的审讯室里,只剩他一人。他抬手关掉仅剩的应急灯,彻底陷入黑暗,唯有指尖流转着混沌灵根的金色微光,温和却厚重。
归墟教像一团狂躁的烈火,要把一切烧成灰烬,再捏成一个无坚不摧的拳头;生命教会像一片黏稠的沼泽,要把所有生灵拖入其中,化作自己的一部分。
路子截然不同,本质却殊途同归——都是在吞噬生命,以毁灭求生存。
片刻后,月瑶轻轻推门进来,掌心托着小光,小家伙的银白微光,柔柔照亮她半张侧脸。她安静地坐到林烬身边,轻声问:“在想什么?”
林烬把严头目的话,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她听。
月瑶低头看着掌心一开一合的小光,眸光微黯:“姐姐被抓走前,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。生命教会的首领,亲自找过姐姐,说‘母体归一’是宇宙终极真理,所有生命都该融为一体,不该有独立意识。”
“姐姐根本不信。”她握着小光的手指微微收紧,声音轻却坚定,“她说,生命的意义,就在于独立存在,不是沦为别人的附庸。我的生命神国,能进化成独立于母体的全新生命体,一旦成功,就彻底打破了他们的教义,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。姐姐是为了保护我,才被他们抓走的。”
林烬伸手握住她的手,她的指尖冰凉。
“所以他们抓你姐姐,就是为了逼你就范,毁掉生命神国的可能。”
月瑶点点头,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,声音闷闷的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意:“当年是她护着我,现在,该我去救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