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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片残骸足有半个足球场大，想来曾是一座不小的浮空岛，侧边有一个巨大的凹陷，像是被人从内部硬生生挖走了核心，边缘留着漆黑的灼烧痕迹，与灰白的碎石形成刺眼对比。
林烬跳上残骸，走到凹陷边缘，指尖轻触那些焦痕——不是普通火焰灼烧，而是归墟能量的腐蚀痕迹，阴冷、霸道，专吞万物生机。混沌灵根在体内微微躁动，提醒着他危险。
刚要起身，脚下忽然踩到一物，并非坚硬的碎石，而是略带韧劲的质感。
低头一看，是一截手指粗的植物根须，早已干枯，却未变成死寂的灰白，依旧是深褐色的老树皮色泽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。林烬蹲下身，顺着碎石缝隙往外抽，根须埋得极深，抽了数息才完整取出，断口平整光滑，显然是被利器新近切断。
月瑶快步从船上跳下来，接过根须，指尖刚碰到，身子猛地一颤。
“是我培育的灵植根须！”她攥着根须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，“这种螺旋纹路，只有我用专属手法才能培育出来，绝不可能错！”
林烬盯着断口，眼神冷了下来。切口新鲜，绝非陈年旧伤，就是近几日才被切断。想来是归墟教徒抽干岛屿生机、挖走能量核心时，未曾留意这截深埋地下的根须，让它靠着最后一丝生机苟存至今。
月瑶捧着根须，眼眶泛红，却强忍着没掉泪，深吸一口气后，声音重新稳住：“她来过这里，在这里种下灵植，停留过……但她已经走了，她还活着！”
林烬点头，接过根须小心收好，抬眼望向星域深处。
这片寂静死域，分明是归墟教或生命教会所为，他们抽干整片星域的生机，用来喂养吞噬装置或是母体。月瑶要找的人，要么被掳至此，要么逃到这里，留下了线索，却终究被带走，去往更深的星域。
“白技术官，记录这片死域的坐标，日后必有大用。”
冰冷的提示声响起，死域坐标被牢牢标记在星图上。
舰队再度启程，残骸密集到舰船难以通行，只能小心翼翼绕道穿梭。部分残骸还在散发出微弱的怨念波动，阴冷蚀骨，让人浑身不适。白薇当即分发药囊，里面装着清心草与宁神花，抵御负面能量侵蚀。二狗戴着药囊，脸色依旧发白，张三坐在一旁，轻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。
林烬立在船头，再次散开神魂，在漫天残骸中细细搜寻。
终于，在一片小型残骸群中，他捕捉到一道特殊的能量信号——不是归墟阴冷能量，不是纯粹生命能量，而是经过多重折射的复杂波动，可那信号源头，他无比熟悉。
是月瑶的信标。
“追雷者，左前方，三角残骸后面！”
破晓号缓缓绕过三角残骸，后方一块仅几十平米的小碎片上，赫然插着一根金属杆，杆顶着一枚发光装置，光芒微弱得几乎要熄灭，却在有规律地一闪一闪，持续发送着信号。
月瑶看着那枚信标，眼眶更红，却依旧没哭，声音笃定：“这是我留下的信标。”
林烬纵身跳上碎片，走到金属杆旁，仔细打量。信标仅有拳头大小，半透明外壳内，没有复杂线路，只有一枚细小的植物种子，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，宛若一颗跳动的心脏，这是用月瑶木属性能量激活的核心，能长久传递信号。
他没有急着拆卸信标，而是绕着碎片走了一圈。
地面上脚印杂乱，深浅不一，有奔赴信标的，有仓皇逃离的，凌乱的印痕看得出当时有人追逐，有人奔逃。他蹲下身，指尖抚过一组小巧浅淡的脚印，心头了然——是月瑶的。
林烬抬手，将混沌灵力轻轻注入信标，里面的种子瞬间亮了几分，闪烁频率变得规律有序，不再杂乱。
月瑶走上前，盯着闪烁的光芒，轻声翻译：“她在说，自己被穿白色长袍、胸口绣树叶徽章的人带走了，去往星域深处，那些人叫她圣女，说她是母体选中的容器。”
“生命教会。”林烬语气冰冷，一字一顿。
月瑶重重点头，取出那截灵植根须，与信标光芒对照，两者纹路完美契合。“这是她故意留下的双重线索，灵植+信标，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循着踪迹找到她。”
林烬小心拆下信标，贴身收好，与金色珠子、小光卵壳碎片、月瑶的木牌放在一处，暖意贴身。
“走，去下一个坐标。”
月瑶收好根须，转身回到船上。
舰队驶离这片死寂死域，朝着星域深处继续航行。身后的灰白残骸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黑暗中，可林烬清楚，那些被抽干生机的岛屿、枉死的生灵，从未真正消失，他们的怨念化作死域的一部分，这笔血债，总有一天要尽数讨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