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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：寂静死域
舰队在死寂的星空中，一连航行了三天。
按照被俘归墟教徒头目的口供，这片星域，本该是生命神国的外围疆域。可林烬将巡天镜架在破晓号最高的桅杆上，反复扫描数次，屏幕上除了零散漂浮的星际碎石、偶尔掠过的低阶虚空兽，再无半点踪迹。
没有浮空岛，没有半分生命信号，就连归墟教独有的阴冷黑色能量波动，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整片星域静得像一潭凝固的死水，连一丝星风都没有，压抑的寂静钻进骨子里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追雷者蹲在桅杆底下，仰着脖子盯了巡天镜大半天，脖颈僵得发酸，伸手使劲揉了揉，忍不住骂道：“烬哥，那归墟教的孙子铁定骗了咱们！这鬼地方光秃秃的，别说生命神国，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太邪门了。”
林烬没接话，指尖微动，直接将巡天镜的扫描范围，从方圆百里拉满至五百里。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，可最终依旧一片空白，一无所获。
他没关掉仪器，反倒缓缓闭上眼，将神魂尽数散入虚空。
自从混沌灵根进阶后，他的神魂感知范围，早已远超寻常修士，更能捕捉到精密仪器都探测不到的细微异动。无形的神魂化作一张密网，在黑暗星空中缓缓铺开，一寸寸、一点点，仔细搜寻着每一处角落。
下一秒，他捕捉到了异样。
不是能量波动，不是生命气息，而是一种空洞的缺失感。
就像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屋子，明明什么都没有，却能清晰察觉到，这里曾有人长期停留，余温未散，气息犹存。
“左前方，减速慢行。”林烬睁开眼，沉声对追雷者吩咐。
破晓号当即调转方向，身后各艘舰船紧紧跟随，缓缓朝着左前方滑行。约莫飞行一个时辰，巡天镜的屏幕上，终于出现了异样——不是清晰的光点，而是一大片浓重的黑斑，如同泼洒的墨汁，笼罩了方圆数百里星域，沉甸甸地压在视野里。
白技术官立刻凑到屏幕前，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，调取数据分析，眉头越皱越紧，语气凝重：“这片区域能量流动太反常了，不是没有能量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，流速比正常星域慢了整整十倍，就像血液被冻僵，彻底流不动了。”
“能探测到岛屿轮廓吗？”林烬沉声问道。
白技术官摇了摇头，指尖攥紧了操作杆：“不行，能量压制太强，巡天镜扫描波一出去就衰减，根本收不到回波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但按能量覆盖范围和强度推算，前面绝对有一座大型浮空岛，或是巨型能量体。”
舰队继续往前推进，周遭的景象，愈发诡异。
漂浮的碎片越来越多，却绝非普通的星际碎石。这些碎片通体灰白，像是被烈火焚尽的枯骨，没有半点光泽，没有一丝裂纹，就那么死气沉沉地悬在虚空中，像一群翻着白肚的死鱼。
部分碎片上，还能依稀辨认出建筑残留的痕迹——半截断墙，几根立柱，一处坍塌的屋顶，可所有建筑都褪去了色彩和纹理，灰扑扑的，一碰就仿佛要散架，毫无生机。
月瑶从船舱里走出来，站在林烬身侧，望着那些碎片，掌心死死攥着木牌，指节泛出青白。蹲在她肩头的小光，伞盖紧紧收拢，原本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黯淡至极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，浑身透着不安。
“这些岛……是被人杀死的。”月瑶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林烬转头看向她。
“每座岛屿都有自身的生命力，寻常修士察觉不到，可我是木属性体质，能清晰感知。”月瑶盯着那些灰白残骸，声音发颤，“它们的生命力被强行抽干，就像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，晒成枯木，烧成灰烬。能做到这种地步的，要么是归墟教的吞噬装置，要么……是生命教会的母体吸收。”
林烬眸光一沉，当即让舰队减速，纵身跳上一块较大的碎片。
脚下碎石应声裂开，不是坚硬的崩裂，而是酥脆的坍塌，像踩在烤干的焦土上，一碰就碎。他蹲下身，指尖抚过碎石断面，内里一片灰白，没有纹理，没有层次，彻底被榨干了所有生机与养分。
他缓步走到那截断墙前，歪斜的墙面光秃秃的，没有花纹，没有刻字，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，干净得诡异。
回到破晓号上，林烬沉声下令：“继续往前，放慢速度。”
舰队又行进了半个时辰，周遭的岛屿残骸愈发密集，密密麻麻挤在一起，宛若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墓地。那些残骸还保留着岛屿的轮廓，方的、圆的、不规则的，却全都透着一模一样的死寂灰白。
林烬将巡天镜切换至生命探测模式，屏幕上跳出几个微弱的绿点，在残骸间忽明忽暗，那不是岛屿生机，而是残存的零星气息，微弱得像尸体上仅剩的一丝余温。
“开到最大那块残骸旁边。”他对追雷者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