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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6章 晋王提亲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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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晋王的心湖,他猛地一怔,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欢喜,几乎是立刻就转过身来,眼底还带着未藏好的期待。可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,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瞳孔微微收缩,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——

眼前的女子确实是十叶,眉眼轮廓还是记忆里那般清秀,可原本白皙细腻的脸庞,此刻却被涂了一层厚厚的土黄色脂粉,像是蒙了层灰,连眼角的细纹都被刻意描得深了些,衬得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都黯淡了几分。尤其是两颊那抹不协调的暗红胭脂,硬生生把少女的娇俏衬成了老气,乍一看竟像是位年过四五十的妇人,与他记忆中那个素衣浅笑、眉眼带光的神医判若两人。

晋王下意识地蹙起眉,喉结动了动,原本到了嘴边的“十叶”二字,竟一时没说出口。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,又往前凑了半步,仔细打量了一番,才确认眼前这人确实是十叶——只是这模样,实在是跟“好看”沾不上半点边,反倒透着股刻意扮丑的笨拙。

晋王的眉峰拧得更紧,目光在十叶脸上反复逡巡,那层厚重的蜡黄脂粉像蒙了层雾,把记忆里少女的鲜活彻底遮住。他喉间滚出低沉的疑问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是谁?”

十叶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,指尖掐着掌心才压下心头的慌乱,抬眼时脸上已没了多余的情绪,只加重了语气,一字一顿地回应:“民女就是十叶,竹石叶。”末了还特意强调了自己的全名,像是怕他不信。

“不可能。”晋王往后退了半步,又上前两步,绕着十叶转了半圈,目光从她描得粗糙的眉梢扫到沾了脂粉的衣领,语气里掺着几分探究与不解,“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?”眼前这张蜡黄憔悴的脸,眼角刻意画深的纹路,还有两颊突兀的暗红,无论如何都与他日思夜想的模样对不上——他记挂的十叶,是那个有着神仙容貌的姑娘,是走路都能飘出香味的神医,绝不是眼前这副透着老态的模样。

十叶听他这么问,立刻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蜡黄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语气瞬间染上几分委屈与无奈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“晋王殿下,不瞒您说,自从那日从宫里出来,我就不知染了什么怪症。自己看不出是什么病,又请了好些郎中来瞧,都找不出缘由,只看着身子一日比一日差,脸色也越来越难看。”说到这儿,她顿了顿,抬手轻轻按了按脸颊,眼底添了几分“忧虑”,“这病还越来越重,估计再过些日子,我的脸怕是要彻底变成黑色了,哎......”

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,连叹气都透着股惹人怜的意味。晋王站在一旁,看着她微微垂首的模样,听着那声轻愁的叹息,心头竟莫名涌上一阵心疼——他虽不喜眼前这张脸,却还记得那日宫宴上,她替自己化解剧毒时的从容,这般好的姑娘,怎么就得了怪病?可心疼归心疼,目光落在那张蜡黄的脸上,又实在生不出半分欢喜,只觉得别扭得很。

他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身侧轻轻摩挲,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,道:“那你好好养病,我...我们以后再来打扰。”话里的“我们”说得有些含糊,像是下意识想给自己留些余地,又像是被眼前这副模样劝退,连提亲的话都暂时咽了回去。

十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,却没敢表露出来。她抬眼看向晋王,眼神里添了几分刻意的“期盼”,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:“晋王殿下,我知道您此前想跟我求亲。说心里话,我也盼着能成为您唯一的晋王妃,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想。若是您不嫌弃我这病容,不嫌弃我日后可能变丑的模样,我们明日就可成婚,您看如何?”

这话一出,晋王刚放松的神色瞬间僵住,他看着十叶眼底那抹“期待”,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——他本是来提亲的,可眼前这副模样,再加上她那句“明日成婚”的提议,反倒让他犯了难。

十叶那句“明日成婚”像块烫手的山芋,猛地砸在晋王心头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动了好几下,才勉强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:“啊,这个.......”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显而易见的为难。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腰间的玉带,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十叶,一会儿瞟向堂外的翠竹,一会儿落在桌案上的茶盏,就是不敢定格在那张蜡黄的脸上——他本是抱着满心期待来提亲,可眼前这局面,既不能直接拒绝伤了姑娘的心,又实在没法对着这副“病容”应下婚事,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
十叶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,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,却故意板起脸,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也提了几分,带着几分诘问的意味:“怎么,难道晋王只喜欢十叶年轻漂亮的时候?如今十叶生了病,变老了、变丑了,殿下就不喜欢了,连婚约都不敢应了?”

这话像根小刺,轻轻扎在晋王心上。他立刻抬头,急忙摆了摆手,语气里满是无奈,还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:“没有!我对您是真心的,绝不是只看容貌!”话一出口,他又觉得不妥——若是真心,为何不敢应下婚事?一时语塞,脸上竟泛起几分红,连耳尖都悄悄热了。

十叶听他这话,脸上的“忧色”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。她眼睛一亮,像是得了天大的喜讯,连忙转向那十口描金大箱,语气轻快得像撒了欢的鸟儿:“既然殿下是真心的,那十叶可太高兴了!晋王殿下,您带来的聘礼这样厚重,十叶就先收下了!”说着,还伸手轻轻碰了碰箱角的红绸,又转头看向晋王,笑容里满是期待,“成婚的日子就劳烦殿下定夺,您订好了日子,派人来竹府通知一声就行,十叶就在府里等着您的好消息!”

这突如其来的转变,让晋王彻底愣住了。他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“蜡黄妇人”,再想想自己方才的纠结,又看看那被十叶欣然收下的聘礼,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——他本是来主导提亲的,怎么反倒被十叶牵着鼻子走,落得个哭笑不得的境地?

十叶那番“等着好消息”的话刚落,晋王只觉得后颈一阵发紧,再看眼前人脸上灿烂的笑容——衬着那层蜡黄脂粉,竟透着几分让人招架不住的“热情”。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先前的纠结、辩解全被这突如其来的“接聘”打垮,只想着赶紧逃离这让他哭笑不得的局面。

“好!”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话音还没落地,晋王猛地转身,宽大的玄色袍摆扫过桌角,带得茶盏轻轻晃了晃。他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急,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,连跟管家交代一句的功夫都没有,径直朝着府门走去。路过那十口描金大箱时,他眼角的余光匆匆扫过,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——那里面装的可不是普通物件,有江南的千年翡翠、西域的夜光珠,还有塞北罕见的白狐裘,全是他花了三年功夫,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珍奇宝贝,如今倒好,全成了“赔出去”的聘礼,连句囫囵话都没讨着。

侍卫们见自家王爷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,也不敢多问,连忙提着兵器跟上,一行人脚步匆匆地出了竹府,那背影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,连府门都没敢多停留片刻。

晋王带着侍卫刚走,正堂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样。十叶先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绿樱也跟着抚掌,笑得腰都直不起来,一边笑一边拍着十叶的胳膊:“小姐!您方才那模样,可把晋王殿下吓得不轻!”

十叶伸手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,指尖蹭掉些许脂粉,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:“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提亲,这下知道难办了吧!”两人正笑着,先前给十叶化妆的小丫头从后门探进头来——她方才一直躲在廊柱后,把晋王落荒而逃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,此刻也按捺不住兴奋,提着裙摆欢快地跑进来,手里还攥着那盒没用完的土黄色脂粉:“小姐!晋王殿下跑的时候,脸都白了!您这主意也太妙了!”

三个姑娘凑在一块儿,你一言我一语,笑声从正堂飘出去,落在庭院的翠竹上,连晨露都像是被这欢快的气氛震得轻轻晃动。十叶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,笑着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:“今日这事,多亏了你们,咱们好好庆贺庆贺!”随后又向丁大说道:“管家!今晚摆宴,全员上桌。”

消息在府里传开,全府的下人都兴高采烈。

当天夜里,晋王又派了探子来打探竹府的消息,他一直有点怀疑十叶并没有真的病了,而是装的。结果探子回复给他的消息是:“殿下,十叶姑娘还是那个模样,并且竹府全员都在庆祝与晋王结亲!大摆宴席呢!”

“啊?这下赔大发了!”晋王失望透顶,这个十叶不仅得了怪病变成了丑八怪,还是个贪图名利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