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郴州地底遗迹之中,还有先天血髓晶这种可遇不可求的至宝。凌风绝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地宫迷宫。
而郴州,如今早已是一口沸腾的油锅。
卫王卫苍亲率玄影卫,封锁地表、探查地宫,奉皇命要生擒凌风,取出血元胎为大周帝王续命。
翁太师暗中撒出大批客卿高手,不求当场拿下,只求搅乱局面、拖慢玄影卫脚步,好让皇帝的病情继续耗下去。
还有无数闻到风声的魔门散修、亡命剑修,如同逐腐的乌鸦,正从四面八方奔赴郴州。
血无极无意与任何一方死斗。
他的计划清晰冰冷,在脑海之中一遍又一遍推演:
其一,南下逼近郴州,用血罗搜元网,把血元胎的感应从模糊方向,锁定为精确坐标;
其二,静待乱局——等到凌风被卫苍或是其他人死死缠住、无暇旁顾的刹那,他自黑暗中突袭,一击得手,绝不恋战;
其三,以血影门独门秘法,瞬间切断血元胎与凌风经脉、丹田、太极剑魂之间已经长出的共生联系,完整剥离元胎。
他不在乎凌风的死活。
强行剥离,宿主十有八九经脉尽断、当场陨落,可他只在乎血元胎的完整,在乎那里面蕴藏的力量。
他在脑海之中一遍遍演练剥离手印,每一道指诀、每一缕真气运转轨迹,都反复打磨,不容半分差错。
天边微光渐盛,淡金色晨光穿透层层白雾,洒在他孤绝的背影之上。
估算路程,以他如今勉强维持的速度,七到十日,便可踏入郴州地界。
而这七到十天,便是一场生死竞速。
殷无邪带着修罗刃,自北方一路追索他的血气。
他向着南方,追逐血元胎的感应。一人一刀向南,一人向南,两条命运线,正朝着郴州这片漩涡,缓缓收拢。
血无极脚步微微加快,灰败的眼底燃起一点近乎偏执的光。
血元胎,是他最后的翻盘筹码。
失去它,他不仅修为永无复原之日,更会成为殷无邪刀下猎物,血影门传承,也将在他这一代断绝。
“我,必须拿到它。”
低沉话音消散在山风浓雾里,一道暗红身影,渐渐消失在阴山南方的山道尽头。
同一时刻,郴州地底·万古地宫。
黑暗无边无际。
磷火幽蓝,明明灭灭,照亮犬牙交错、如同巨兽骸骨的巨型岩柱。
黑石地面常年浸泡在地底寒水之中,湿滑冰冷,积水漫过脚面,每一步都发出沉闷黏腻的水声。
穹顶裂痕蛛网般蔓延,远古残留的破碎剑意如同看不见的风,在迷宫甬道之间游荡、呜咽,仿佛埋葬在此地的无数剑修亡魂,仍在低声嘶吼。
凌风横剑在前,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死斗之后未曾散尽的震颤。
刚刚那一场与玄影卫高手的缠斗,耗尽他大半新突破剑皇境初期不稳的真气,太极混沌劫那一击强行爆发,连丹田都传来隐隐刺痛。
血元胎在他丹田深处轻轻搏动,温热血色微光缓缓流淌,一点点修补他受损的经脉,可那搏动之中,忽然传来一丝极其遥远、极其微弱的牵引。
就像隔着万水千山,有什么东西,正在遥遥望向这里。
凌风眉头猛地一锁,识海之内太极剑魂黑白轮转骤然加速。
“方才那是……?”
他低声自语,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刺骨寒意。那不是卫苍、不是玄影卫、也不是翁太师手下客卿的气息——那是一种更深、更古老、如同血海潮涌般的凶意,遥远,却真实存在。
沐清靠在不远处一根岩柱边,左肩伤势已经简单包扎,她握着随身玉针,敏锐察觉到凌风气息的变化:“怎么了?还有追兵?”
“不是近处。”凌风缓缓摇头,目光望向地宫南方更深、更黑暗的甬道尽头,“有一个人,正在朝这边来。很远,但……我能感觉到他。”
他说不清缘由,只知道那根看不见的血色丝线,已经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地宫之外,地表之上。
卫苍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玄影卫令牌幽光流动,站在地宫入口崩塌的乱石堆前。
数十名玄影卫精锐肃立身后,气息沉凝如铁。
他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地宫入口,眼底是势在必得的冷光。
“七煞锁魂阵虽碎,迷宫依旧凶险。”
“所有人整队,不必等待后续调令。我们,进去。”
玄色洪流,缓缓没入无边黑暗。
而更遥远的路上,一道暗红孤影,正踏破千山雾霭,奔赴这片即将卷起滔天血海的漩涡之地。
天下暗流,尽汇郴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