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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更是凌风的父亲。
“够了。”
凌战的声音不高,却硬生生压下满堂喧哗。
“我凌家,世代以剑立家,出过剑王,出过剑皇。先祖浴血搏命挣来的名声,不是让我们一看见祸事,就把自家孩子推出去送死,用来求和的。”
白发长老急道:“家主!翁太师权倾朝野!玄影卫遍布天下!还有皇帝陛下要那血元胎炼药——”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凌战抬眼,目光锐利如出鞘青锋,“但凌风能走到今天,是他一刀一剑、一场场厮杀挣出来的名次,不是谁施舍给他的。他是我凌战的儿子,是凌家子弟。他闯出来的荣光,凌家接得住;他惹来的风波,我这个家主,也一并接住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凌战抬手止住对方,“传令下去:封锁府中对外消息,不准任何人私自向外泄露凌风与血元胎的情报;开启家族后山禁地的旧警戒阵,唤醒两位常年闭死关、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族中老一辈;另外,派最可靠的暗线,悄悄南下郴州,只传一句话——万事小心,家有后盾,不必急着归乡。”
大堂之内一片死寂。
不少长老脸色难看起来。他们看得明白:凌战不是要放弃凌风,而是要赌上凌家如今仅剩的全部底蕴,护住他。
有人不甘心,还想争辩,门外却匆匆闯进一名黑衣斥候,单膝跪地,脸色惨白:“家主!京城流言已经传开!外面都在说——翁太师已经上书,请陛下下旨,要青锋城凌家交出凌风;若三日内没有动静,便要派镇军指挥使领兵前来‘问话’!”
几乎同一时刻,大周皇城,玄影卫总衙。
殿内烛火幽冷,地上铺着暗黑龙纹地砖。
卫王一身绣着玄色飞鹰的王袍,腰佩玄影卫镇卫剑,面容冷白,眉眼间带着久掌生杀的阴翳。
他是当今陛下的远支堂弟,也是玄影卫京城主事,整个玄影卫的调令,都由他一手统筹签发。
卫苍是他最信任的前线利刃,此刻正亲自守在地宫之外,死死堵住出口,只等凌风自投罗网。
案上摊开两份密报。
第一份,来自古谷:第三方不明高手强行搅局,凌风遁入郴州地底迷宫,卫苍已亲率精锐封锁地宫所有外口,正伺机向内推进。
第二份,来自翁府眼线:翁太师一党动作频频,近日有数名身份隐秘的客卿悄然南下郴州。
卫王指尖轻轻敲打案沿,每一声轻响,都像是敲在无数人的命门之上。
他清楚朝堂内里的博弈:陛下病重,太子背靠翁太师,要拖慢天子拿到血元胎的脚步。
而他,是天子死忠,唯一要做的,就是不计代价把凌风活着带回皇城。
“翁家……好大的胆子。”
一声低喃,没有怒火滔天,只有冰一样的寒意。
他抬手,取过玄影卫专属的墨玉虎符,重重按在一份空白调令之上。
一条条命令,如同无形刀锋倾泻而出:
“传令——南方所有玄影卫暗桩尽数激活,封锁郴州水陆要道、山口隘口;地宫外围,一切调度听从卫苍本人号令;另外,抽调三队玄影卫精锐,绕至迷宫深处所有备选出口布防,绝不能给凌风第二条退路。”
“再传一道密令:密切监视青锋城凌家动向;凌战若敢公然抗旨护子,不必先行上奏,可就地拘拿凌家首要之人,用来逼凌风现身。”
“最后,给我彻查翁家近期所有离京客卿与死士名单,凡南下郴州者,一律标记,可当场格杀——不必留活口。”
一道道烫着火漆的密信,由黑衣影卫持信,瞬间消失在皇城夜色之中。
郴州,地宫入口之外。
乱石荒原之上,魔气与剑意在空气里隐隐碰撞。
卫苍一身染着淡淡血痕的劲装,负手站在最高一块巨岩顶端,目光死死盯住地宫那道漆黑如兽口的入口。
他没有进去,地宫内部地形诡谲、道意紊乱,贸然大举冲入只会自损人手。
他要做的,就是守死大门,把凌风困在里面,耗到他力竭,或是逼他只能硬闯自己这一关。
他掌心缓缓握紧,眼底是不甘与狠厉:“凌风……你能从古谷逃走,是有人暗中帮你。但这座地宫,是你的囚笼。我倒要看看,还有谁,能再救你一次。”
地底迷宫深处。
凌风还不知道,卫苍正守在外头虎视眈眈,京城卫王的天罗地网已经撒向郴州,青锋城凌家的风浪已经掀到顶点,翁太师的后手也正在步步逼近。
他只低头看着掌心微微发烫的玄铁令牌,沉默片刻,抬眼望向迷宫深处那更加幽暗、不知通向何方的无尽黑影。
“青锋城……爹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句,随即握紧腰间长剑,眼中锋芒渐起。
“先离开这座迷宫。”他看向沐清,“外面天罗地网已经铺开,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。而且,太极混沌劫,我需要一场实战,试一试它真正的威力。”
沐清腕间那枚银纹旧镯,又一次,轻轻亮了一下。
遥远云峰地底,剑老沉睡的那道古老剑痕,似乎在这一刻,极其微弱地,轻轻震颤了一下。
千里风云,一网已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