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天空之上,黑云疯狂汇聚旋转,形成一道巨大漆黑漩涡,漩涡之中,无数隐隐约约的亡魂虚影盘旋哀嚎!
整片古谷光线急剧变暗,仿佛白昼被强行拉入永夜!
“剑式·天君葬幽”
这一剑,速度不快。
却带着一种无可回避的宿命感。
灰黑长剑缓缓斩落,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剑影,自天穹漩涡之中垂落!不是砍向凌风一个人,而是笼罩整片古谷,他连沐清这个隐患,都打算一并埋葬在此地!
凌风只觉浑身动弹不得,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!
他能感觉到:就算玄冥不灭体硬扛,就算太极剑魂全力防御,这一剑落下,他必死无疑!
绝境!真正的生死绝境!
差距,是天堑。
新晋剑皇,在老牌剑宗面前,连勉强抵挡都已是极限。
卫苍踏空而来,身形如鬼魅般落在他身前,锈铁长剑剑尖轻轻抵在凌风咽喉之前一寸。
寂灭剑意已经锁住他全身所有经脉,只要他稍有异动,剑尖便会直接刺穿他喉管。
“到此为止。”卫苍语气没有喜怒,“我要的是活的元胎,不会立刻杀你。”
死亡的寒意,牢牢攫住凌风的心脏。
他能感觉到,体内血元胎在不安地微微震颤;他拼尽所有力气,也抬不起一根手指。沐清在远处发出一声悲呼,就要不顾一切冲上来,却被卫苍一道随手逸散的剑意震飞,重重摔落在地,身受轻伤,动弹不得。
大局已定。
就在卫苍伸出左手,打算以禁锢真气封死凌风丹田、将人带走的刹那——
嗡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
又一道气息!
雄浑、霸道、带着朝堂武官特有的厚重煞气,自另一侧山巅轰然降临!
一道赤红焰火般的刀虹,横空斩来!不斩卫苍,而是斩向卫苍身侧空地!巨大爆炸掀起漫天火浪,硬生生隔开了卫苍与凌风之间的距离!
卫苍眉头骤然一皱,转头望向山巅。
只见一道身披猩红镶金边武官披风、面容刚猛、颌下留着半尺黑须的中年男子,踏着火色气流缓步走来;腰间悬一柄厚背阔刀,刀鞘刻着太师府专属的暗金云纹,修为赫然也是剑宗初期!
镇北游击将军,楚烈!
翁太师一手提拔起来的外镇猛将,明面上归兵部调遣,实际上是太师私人心腹。
楚烈声音洪亮,震得群山回声隆隆:
“卫天君!好大的威风!此人乃是问道宫论剑人榜第一,身系天下瞩目,岂能由你玄影卫私下带走?依朝廷律例,重犯理当由我军方接手,押赴京城三司会审!”
卫苍眼神冷了下来:“楚将军,此乃玄台密令,直奉陛下口谕。无关人等,退开。”
“口谕?”楚烈一声长笑,笑声里满是嘲弄,“陛下如今重病卧床,内外多少传言真假难辨!没有加盖天子玉玺的明诏,我便不认!今日这人,我楚烈要带走!”
这话表面是站在“规矩”上抢人,内里全是算盘
玄影卫把凌风送进宫,血元胎立刻就要用来给皇帝炼药,皇帝一旦好转,太子的储位便会摇摇欲坠;
可若是凌风落到太师手里,或者干脆“逃走消失”,只要拖得一段时间,皇帝的病情只会越来越重,太子上位便是水到渠成。
翁太师要的从不是“杀死凌风”,而是不让玄影卫把人交给皇帝。
楚烈前来,名义上是抢功劳、争管辖权,实则是来搅局、来送破绽。
卫苍何等老辣,瞬间便嗅到了朝堂暗流的味道。他眼神冰寒,长剑一横:“你要阻我?”
“正是!”
楚烈阔刀出鞘!
烈火般赤红刀气席卷长空!“烈焰吞关刀”!
刀浪如山崩海啸般轰向卫苍!
卫苍只能回身格挡!
轰隆!!!
剑宗对剑宗!
两大顶级高手的碰撞掀起毁天灭地的冲击波!
古谷边缘的山壁成片崩塌,气浪横扫四野!
卫苍实力本就在楚烈之上,可楚烈不求打赢,只求缠斗!
他招招大开大合,看似凶猛拼命,实则每一招都刻意留着缝隙、把战场不断向凌风所在的方向偏移,“不经意间”用刀气炸开凌风身旁那一块岩壁!
轰隆!!
巨岩崩裂!一条被碎石半掩的隐蔽山道赫然暴露!
楚烈眼角余光飞快扫了凌风一眼——只有一瞬,快到卫苍根本察觉不到——那眼神清清楚楚:走!
凌风何等聪慧,刹那间便明白了机会从天而降!
他虽然重伤,可玄冥不灭体还在急速止血修复;他强撑着剧痛一跃而起,一手拉起尚且倒地的沐清,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便冲进那条隐蔽山道,身形瞬间没入黑暗!
“休想走!”卫苍一眼瞥见,怒喝一声,想要抽身追击!
可楚烈立刻猛扑上来,刀势暴涨三分,死死缠住他:“你的对手是我!”
卫苍被死死拖住,只能眼睁睁看着凌风与沐清的气息,顺着山道一路往地底深处飞快远去,最终被古谷地下错综复杂的远古遗迹道纹彻底遮蔽!
数息之后。
凌风的气息,消失了。
卫苍猛地一剑震开楚烈,纵身冲到山道入口,神识全力铺开,却只触到一片层层叠叠、干扰神识的古老道韵,地下通道四通八达,早已找不到准确踪迹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楚烈,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:
“是翁太师的意思?”
楚烈将阔刀收回刀鞘,脸上恢复一副坦荡武官模样,哈哈一笑:
“卫天君何出此言?我只是恪守朝廷法度,前来争夺人犯管辖权而已。谁知道这小子运气这么好,刚好岩壁崩塌给他一条生路,天要他逃,我又有什么办法?”
他滴水不漏,半分把柄不留。
卫苍死死盯着他片刻,最终没有出手。
他是皇帝亲军,可楚烈是堂堂朝廷将军,背后站着翁太师、站着半个朝堂、站着太子。
没有确凿证据,他在这里斩杀一名军方大员,便是直接引爆朝堂大乱,就算是他,也担不起这个罪责。
“很好。”卫苍一字一顿,声音冰冷刺骨,“今日之事,我会原原本本传回玄台,呈报陛下。”
说完,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条漆黑幽深的山道,转身化作一道黑虹,破空离去。
他没有放弃追捕,只是要立刻调动玄影卫全网封锁周边所有要道,布下天罗地网。
楚烈站在原地,望着卫苍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。
他抬手,取出一枚小小的密信传符,指尖真气一点。
符纸燃起一道微弱金火,讯息无声飞向京城太师府的方向。
只有短短一句话:
“事已成。人遁入古谷地下遗迹。未入玄影卫之手。”
传符化为灰烬。
楚烈收刀,也不再停留,转身向着相反方向从容离去,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大战,不过是一场寻常演武。
……
地底幽暗的古老通道之中。
凌风扶着沐清,踉跄狂奔。
浑身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经脉裂痕无数,真气所剩无几;可他脑海无比清明。
他不知道楚烈背后是谁,不知道皇帝、太子、翁太师之间的暗流。
但他清楚一件事。
自己刚刚,在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,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朝堂力量,“有意无意”地放了一条生路。
可这生路,绝非善意。
这只是一场高层博弈里,暂时的筹码缓冲。
皇帝要他的血元胎续命。
有人,却不希望皇帝活下来。
而他凌风,就是那个夹在所有漩涡最中心的棋子。
他抬手按住胸口,感受血元胎沉稳而温热的搏动,又想起识海深处,那道依旧安静沉睡的剑老光点。
“沐清,我们不能停下。”
凌风低声道,眼底燃起一种倔强而锋利的光,“无论是玄影卫,还是别的什么人……从今往后,只能靠我们自己。”
前方,是蜿蜒无尽、不知通往何方的远古地下迷宫。
身后,是大周王朝最高层,汹涌暗潮的狩猎网。
这场逃亡,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