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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石质暗门沿着石壁轨道缓缓侧向滑开,一阵沉闷的机械余响在洞窟之中久久回荡。
伴随着石门的开启,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流从门的深处涌了出来。
方才灵泉洞窟之内,到处弥漫着冰火交织的湿润水汽,可暗门后方吹来的风却干燥而沉静,混杂着千年石料沉淀的土腥、朽木与尘埃的独特气息。
显而易见,自从沈孤鸿当年关上这一道机关暗门之后,这间密室便彻底与世隔绝,自成一方封闭的小天地,外界地底洞窟的湿气、瘴气全都被厚重的石门牢牢阻隔在外。
凌风刚刚突破至剑王巅峰,周身尚且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火剑意。
他手握寒魄凝霜刃,冰蓝色的淡淡的寒气顺着刀刃四散流淌。
出于一名剑客长久以来的戒备之心,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踏入石室,而是停在暗门的入口位置,双目微凝,神识尽数铺开,将密室里里外外探查一遍。
经历了和冰焰螭龙的死斗、数日艰苦的剑道参悟,再加上境界突破,凌风如今的感知范围早已今非昔比。
神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一寸寸扫过石室的每一处角落。
石室的空间并不算宽敞,约莫一丈见方,高度足够成年人直立行走。四周的墙壁并非天然岩层,而是由一块块经过人工修整打磨的浅灰色条石堆砌而成,石块接缝严丝合缝,看不到半分缝隙。
不难想见,当年沈孤鸿为了在深渊底部修建这间密室,耗费了无数心血。
石室内部陈设十分简朴,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。
靠里侧的石壁之上,人工开凿出一方石床,床面原本铺垫的蒲草苔藓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干枯硬化,一层一层板结在石床表面,只剩下一片片深褐色的残痕,依稀能够看出曾经有人长期在此休憩闭关。
石床前方摆放一张低矮的石桌,桌面平整光滑,边缘遍布一圈深浅不一的磨损痕迹,那是长年累月放置书卷、兵器留下的印记,无声诉说着这间密室曾经的烟火气息。
厚重石门开启带来的气流搅动地面积攒的尘埃,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浮尘纷纷扬起,在洞窟微弱的光线之中漫天飞舞,如同无数细小的飞虫,在空中缓缓盘旋飘荡。
沐清缓步走到凌风身侧,同样放开心神,小心探查密室四周的动静,确认这里不存在妖兽埋伏、毒瘴、杀阵一类的危险之后,两人才一前一后,迈步走入这间尘封已久的秘室。
石室的正中央,一具白骨端正地盘膝而坐。
尸骨姿态极为规整,脊背挺直,双腿结跏趺坐,一双枯骨手掌轻轻交叠放在膝盖之上。
他的右手五指收拢,牢牢握住一枚温润的玉简,直至生命走到尽头,依旧没有松开。
经过千百年地底岁月的洗礼,一身衣袍早就已经彻底朽坏,只剩下几缕暗沉的布料残片松松地黏在肩骨与腰骨之上。
整具骨骼保存得相当完好,骨头表面泛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光泽,隐隐还有一丝微弱的剑道余韵缠绕在骨骼缝隙之间,那是沈孤鸿生前一身修为历经岁月残留下来的印记。
见到前辈遗骨,凌风和沐清二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。
凌风向后退出两步,来到距离白骨大约两丈远的位置,将寒魄凝霜刃连鞘直直插入地面的尘土之中。
冰刃稳稳立在岩石地上,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剑鞘向外蔓延开来。
随后他双手抱拳,腰身深深一弯,恭恭敬敬躬身行了一礼。
江湖武道,最看重前辈传承之恩。
沈孤鸿一身坎坷,叛离归一仙宗,隐于绝境深渊,最终留下破障明道这一条独一无二的剑道道路,今日机缘被自己所得,这份恩情不可不敬。
沐清紧随其后,身姿微微屈膝,同样行上一礼,她的动作较之凌风更为轻柔,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,神色肃穆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,石室之内一时间安静无比,只剩下尘埃缓缓飘落的细微声响。
片刻之后,凌风方才上前,一步步走到白骨身前,缓缓蹲下身子。
他动作轻柔,生怕稍一用力便损伤这历经千载岁月的遗骸,伸出双手,小心翼翼地从森森白骨的掌心里取下那枚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