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又一个奖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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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起身去照镜子。镜里只她一个,头发散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三年前这里立过三个人——傅云深,沈听雨,前宿主的那缕意志。如今玻璃干净,只剩她自己,和身后那座奖杯的影。她伸手抹了下玻璃,没灰,也不用抹。电梯里她靠着壁,奖杯在布包里硌着腰。镜面映出两个人,挨着,不碰。她看了眼自己的影,三年前这影子里还叠着傅云深和沈听雨,如今单了,反倒轻。走廊的灯坏了一盏,顾言琛伸手碰了下她肘——不是扶,是碰了下,确认人在。她没躲,也没靠。

都走干净了。她对着镜子说。

不是感叹。是确认。

顾言琛把牛奶端过来,杯壁烫,他换手两次才递稳。苏软接了,喝了一口,奶皮沾在唇边,她用指节蹭掉。

明天去傅的坟?他问。

她说,顺路看沈听雨隔山葬的那座坡。

带什么?

带这瓶奶。她把杯子举了举,他俩都不挑,温的就行。她把空杯搁在床头。顾言琛去关窗,风从缝里退出去,薄荷的味浅了一层。她想起铁厅的封印种还在田埂下睡着,周远的监测仪埋在旁边,每隔几夜跳一次,幅度很小。它不闹,不喊,等着哪天有人需要它醒。这事她交出去了,交给周远,交给土。

顾言琛没笑,点了下头。他懂的地方够多了,剩下的交给她。

窗外的城市没睡。车流的声一层层叠上来,又一层层退下去。苏软听着,把奖杯往窗台里头挪了挪,怕夜风把它刮下来。

这一夜她没做梦。只有奶的味,淡淡的,挂在被角。

第二天清早,她把奖杯装进随身的布包。顾言琛在门口系鞋带,电视台的采访车已经停在楼下。记者举着话筒问她感想,她想了想,说——奖是大家的,我不过是个还站着的人。

镜头记下这句话。她没补第二句。记者又问下一步计划,她把布包拢了拢,说没有计划,下一步就是回家。镜头外的顾言琛听见,把鞋带系紧了。两人并肩走向采访车,身后的礼堂还亮着,奖杯的影留在窗台,等夜里有人来收。两人上了车,车门一关,外面的声被隔断。苏软把奖杯从布包里拿出来,搁在膝上,金属凉着她的腿。她没说话,顾言琛也没说,车里的静比礼堂的掌声更满。第二天采访之前,基金会热线来了一通电话。是个刚找回记忆的男人,声音哑,说看见新闻里的苏软,忽然记起自己曾被带走的那年,他女儿刚学会喊爸。他哭完,说要报名当志愿者,每月去安置点一趟。苏软把号码抄在便签,贴在柜子侧。她没回拨,由他先稳着。

有些话,一句就够。土记得,人记得,身体里那些不在了的人,也记得。

苏软把奖杯从膝上挪开,搁回窗台,金属凉着她的腿那块儿,印出一道红。顾言琛把牛奶杯洗了,杯壁的水珠滴进池里,一声,又一声。窗外的城还亮着几扇,车流的声一层层退下去。她把布包拢好,拉链拉到头,听见齿扣一格格咬紧。床头的灯她关了,只剩窗台那点冷白,映着奖杯的影。苏软躺下,被角盖到肩,听见顾言琛的呼吸平下去,和远处的车声,错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