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一周年那顿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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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琛站窗边,偏频收在工牌里。他没说明年我来,只把自个儿的杯添了添,像把今儿的续,落成了动作。苏软瞅见,懂他的不说破。

程野啃完肉,把骨头垒成一堆,何姨嫌他邋遢,用纸盖了。阿岩把自个儿的碗添了第二次饭,低着头,腕线随动作晃。林姐把汤里的葱挑出来,放周远碗里:你爱喝葱汤。周远笑着接了。

苏软给程野添了勺汤,程野埋头喝,没抬头。何姨在旁,低声跟苏软说:那年灰楼的事,多亏你。嗯一声,没接细,只把筷头在碗边碰了碰。阿岩在另一侧,把册子摊着,用铅笔在一周年下,又画了个小圈,圈里点了个点,像把今儿这顿,也收进了纸里。

周远把空勺搁下,说起归还计划里一户的细节:是个老太太。记起自个儿年轻时被抽走的一段,今儿能跟孙女讲完了。苏软听他讲,没插话,只把杯里的汤,又抿了一口。林姐在旁,低声跟她说:顾总这茶,是好。苏软瞅了眼桌心的茶叶盒,没应,只点了下头。

苏软看这桌细碎,想起铁厅那颗种,还在角落等。基金会一周年,和那颗种是一理:都不急,都等,都把活儿摊在日子里,一户一户,一顿一顿。

窗外的天暗了,远处的灯一串串,橘的黄的交错。苏软把这一桌的暖、程野的葱、阿岩的圈,在心里并了并。

饭后,程野抢着洗碗,何姨说他今天勤快了。阿岩把册子摊开,在扉页那行小字下,又添了一行小字——一周年。铅笔印子深,和他上次抄的那行并排,一个记名,一个记日。

陆子衿的视频还开着,他看众人忙,在屏里笑了笑,没插话。苏软瞅见,冲屏幕点了下头——隔着洋,这点头算打过照面。

林姐收拾完,坐回角落,老花镜摘了,揉眼。她看这屋的人,看周远,看苏软,看顾言琛,看程野何姨阿岩,看屏里陆子衿——一屋子的人。和一年前傅照片下那行小字对着的,是同一拨,又多了一拨。

苏软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外头的天暗透,楼里的灯一盏盏,橘的黄的交错。她想起那行凹字,想起今儿桌上添的这些东西——基金会一周年,不是节点,是日子过出来的一个记号。她不煽情,只把窗玻璃上的影,看了一会儿。

顾言琛走到她身侧,两人并立,没贴。他的肩离她肩半寸,像夜里被沿那只手的距离。苏软没转头,只说:一年了。

一年了。顾言琛说。

风从窗缝钻进来,把帘角吹起又落下。苏软把这一年的葱、盒、线、屏、茶,在心里并到一处——和那行小字一样,记着,不绑着。

夜里散了,人各自回。苏软和顾言琛走回家,路灯把两人的影拉得长。她想起铁厅那颗种,还在角落;想起今儿这桌人,各回各家;想起一年前傅的照片,今儿还在原处。日子就这么叠着过,平,不惊——像她认的,不做英雄,只把该记的记着。

第二天,苏软路过工作室,看见周远在擦傅的照片。玻璃映着他的背,一下一下,慢。苏软没进去,只隔着玻璃,看了一眼那张照片,和墙角摆着的茶叶盒、册子,走了。

她走回小区,风里传来远处几声笑,是哪家在办喜。苏软听那笑,没停步,只把脸边那点淡,压了压。基金会一周年过了,日子还是日子,一户一户还,一顿一顿吃,像她认的,不做英雄,只把该记的记着。墙角那颗种,也还在,等世界的后人,不急。

周远把空碗收了,厨房的灯还亮,照着桌面的油星子。林姐在旁,把剩的汤圆数了数,说留两个明早。程野听见,嚷,何姨拍他昨儿的葱还堵着。阿岩在册子边角,又添了半个小圈。

窗外的天暗透,楼里的灯一盏盏亮着。苏软把这一桌的暖,在心里并了并。

夜深,工作室的灯灭了,只有路灯黄的一团。苏软把这一年的活,收进了睡里。

苏软踩着路灯的影往家走,鞋底敲在路面上,嗒,嗒。顾言琛在身侧半步,手里的空袋晃着,剩的一点葱味钻进风里。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盏,剩的那盏黄澄澄,照得台阶发潮。她掏钥匙,锁舌咔哒一声扣上,屋里暖黄的灯迎上来。苏软把包放下,听见自个儿的心跳平了下去,和顾言琛的呼吸,一个调。窗外的城还亮着几扇,橘的黄的,慢慢也灭了。苏软把拖鞋踢到床边,躺下,被角盖到下巴。夜真静了,她合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