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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金会挂牌满一年,周远在群里发了句今儿一周年,来工作室吃顿饭。没排场,就一桌。
苏软下午先到。工作室的长桌擦过了,周远在厨房忙,围裙上沾着油点。林姐坐在角落剥蒜,老花镜滑到鼻尖——她嫌周远切的菜粗,念叨了半道。
你刀工还是那样,林姐说,丝儿粗得能当筷子。
周远笑:能吃就成——今儿人多,顾不上细。
苏软把带来的两瓶酱油放桌上。她不爱添乱,能帮的帮,帮不上的就看着。程野和何姨后脚到,程野拎着一袋自家种的葱,何姨怀里拢着那个铁盒。阿岩跟在后面,腕上的线头随步子轻轻晃,淡蓝光在腕间一明一灭。
苏丫头!程野把葱往桌上一搁,俺家后园掐的,鲜!
何姨拍他:你小声点,林姐耳朵尖。
陆子衿从巴黎发来一段视频。屏幕里他站在店门口,背景是欧式的街。灯串挂着——他说:周年快乐,欧洲分部这边的归还计划也走着,不落后。
声音隔着网,有点飘,可那句不落后说得实。苏软瞅着屏幕里的他,想起他回国的那回,男二的重逢她没写煽情,今儿这视频也一样,淡的。
顾言琛后到。他进门,偏频收在工牌里,没掏,把一盒茶叶放桌上——基金会日常用,他管资源那块。周远接了:顾总这茶叶,够喝半年。
喝完了再续,顾言琛说,傅没做完的,我来做完——这话我说过,今儿这顿饭,也算做完的一小步。
苏软听他提傅,没接话,只把酱油往周远手边推了推。傅的名在今儿这桌上,不重,像墙角那颗种,在,不压人。
菜上齐,一桌人围着。没有演讲,没有举杯词,就动筷子。程野夹了块肉,含糊说;何姨给阿岩夹了青菜,阿岩低头吃。腕上的线随咀嚼轻轻晃;林姐尝了口汤,难得没挑刺;周远举着饭勺,笑得眼角皱起来。
苏软扒着饭,看这桌人。一年前基金会挂牌,周远把傅的照片摆上;今儿一周年,照片还在原处。可桌上多了程野的葱、何姨的盒、阿岩的线、陆子衿的屏、顾言琛的茶——人多了,摊子稳了。
这一年,周远把勺搁下,开口,归还计划接了百来户。他顿了顿,具体数我晚点发你,苏姐。今儿不念稿,就吃饭。
苏软一声。百来户——这个数她听过零散的,今儿周远并到一处,像把这一年的活,收进了一句话里。她没说好样的,也没说,只把碗里的饭扒干净,用动作应了。
顾言琛在旁盛汤,给自个儿盛,也顺手给苏软盛了一勺。苏软接了,没谢,喝了一口。两人之间这种照应,不用言语,像铁厅那盏不晃的灯,在,就够。
周远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圆的甜,说是林姐煮的,凑个圆满。程野舀了一个,烫得直呼气,何姨笑他。阿岩也尝了,腕上的线随他低头,淡蓝光轻轻晃。苏软咬开一个,芝麻馅流出来,甜得克制,不齁。
明年今儿,周远说,人准更多。
多就多,程野嘴里含着汤圆,俺把葱种够。
何姨拍他:就你那点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