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林姐的话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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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笑了下。林姐这人,越动情越要呛一句,跟程野一个脾气。

我没感动,苏软说,我是记下了。

记下就好。林姐把眼镜戴上,低头去翻单子,去忙你的。这屋子的表,我盯着。

苏软起身,到门口又停住。她回头看林姐——老花镜,绿萝,满桌的通告单,一个把十年都铺平在这张桌上的人。她没说,只把门轻轻带好,像把林姐那句话,也带进了门里。

何姨在长桌那头抬眼:林姐又呛你了?

苏软说,她夸我了。

何姨笑:她夸人,都带刺。你听惯就好。

苏软走到长桌前,翻了翻册子。第四十七页之后,又多了几户。林姐管的表,程野跑的腿,何姨接的热线,阿岩记的页——这摊子能转,全因有人在后头铺。她把林姐帮你摆脱了它那句,在心里敲了三遍。

下午,林姐跟一家平台谈归还计划的直播。对方想让苏软出镜讲,林姐把合同推回去:不讲逆袭,讲归还。你们要流量,我给素材,但话得按我们的说。她在电话里一句句磨。把这些词全替成了被拖过的人运气背了。苏软在旁听着,看她怎么把尖的东西,包上一层软的皮——这活,林姐干了十年。

苏软想起有一回直播,她临时改了词,把主办方塞的软广说成了反话,现场尴尬。林姐当晚没骂,只把回放看了三遍,第二天递给平台一份艺人即兴发挥的说明,把事故圆成了人设。那份说明她留了底,今儿还压在抽屉里。苏软从没提过谢,林姐也从没要过——十年的坑,林姐次次在后面收,从没让她仰头跟人赔过半句。苏软后来在抽屉角落翻到过那份说明,纸角卷了,她没声张,只原样塞回。有些谢,说出来就轻了,林姐不要,她也就不给。

你那会儿,苏软说,也这么替我挡?

林姐捂住话筒,瞥她:你那会儿,挡都挡不住,自个儿往坑里跳。我签你,签的是个倔种。

苏软没反驳。她想起早先那些被她搞砸的通告,林姐次次在后面收场,从没让她仰头跟人赔过一句。

傍晚,林姐收拾包要走。苏软把那杯凉了的茶倒掉,给她换了新的。林姐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接过喝了。

明儿周三,林姐说,开门,我早点来。

苏软点头。门开了条缝,外头的风进来,绿萝的叶晃了晃。林姐的影在门口停了一瞬,走出去了。

苏软站在原地,看那盆绿萝。藤垂了十年,叶没断过——像林姐管她的这十年,从没松过手,也没掐过她。她伸手,把垂到桌沿的藤绕回盆沿,像把林姐那句帮你摆脱了它,也轻轻绕回心里。

灯还亮着。苏软把那杯新茶端起来,茶汽温温的,扑在脸上。这一章,没有撕心,没有告白。只有一个经纪人,把十年的铺路,说成了一句最大的成就不是签了你,是帮你摆脱了它。苏软没谢,只换了杯茶。师徒这场,到今儿,不用言语,也清了。

苏软把那杯新茶的杯壁,在掌心转了转。茶凉了,可林姐那句话还温着——不是签了你,是帮你摆脱了它。十年里林姐没说过重话,今儿这一句,是把十年的铺,说成了成就。苏软没应,只把绿萝垂下的藤,又理了一回。这屋子,往后还由林姐盯表;她自个儿,只管把甩在外头,不回头。绿萝的叶在灯下投出细影,像林姐这十年铺的路,不显山,却一步没断。

窗外的天全暗了。长桌那头,阿岩的册子合上了,程野的电话歇了,何姨的铁盒扣严了。这间屋子安静下来,可那句帮你摆脱了它,还留在茶汽里,留在绿萝的影里,留在苏软绕回盆沿的那根藤里。林姐没回来,可她铺的十年,全在。

苏软把那根绕回盆沿的藤,又看了一眼。绿萝的叶在灯下投出细影,藤垂了十年,没断过。窗台那盆水,叶尖还沾着,她用手指碰了碰,凉凉的。长桌那头,阿岩的册子合上了,他起身去给热水壶添水,壶嘴冒出细细的白汽。何姨把铁盒扣严,搁回架上,顺手把林姐喝剩的半杯茶倒了。程野在外头收了电话,探头问林姐真走了?,被何姨用肘拐开。苏软把那杯新茶端起来,茶汽温温的,扑在脸上。这一屋子的声,慢慢落了,可林姐那句帮你摆脱了它,还留在绿萝的影里,留在茶汽里,留在她绕回盆沿的那根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