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我和你一起去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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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那弹窗,苏软指了指他手机,今天第几次了?

男人下意识把手机扣下,问:你管得着吗?

男人叫马库,本地人,开了间小修理铺。他不知道自己被绑,只当最近运气差——活计总在关键时刻出错,钱总在到账前被划走。苏软没点破,只把那句有几件真记得是自己干的又放了一遍。马库手指在手机壳上敲,敲着敲着,停了。

苏软说:不管,就问一句——今天那些你做完的事,有几件,你真记得是自己干的?

男人手指顿了,他盯着手里的手机,像被这句话戳了某处。门外顾言琛闭着眼,忽然睁了一下——总线动了,细支往里扎了半分。他抿唇,没出声,只把指尖在册子上压得更实。顾言琛的在异国发了虚,可主干的动静瞒不过他——像隔了层雾听鼓点,鼓点慢了还是听得见。他把那半分扎入在册子上补了一笔,标了。

苏软看见男人的迟疑,知道火候到了。她不逼,不退,只把傅手册翻到确认即命门那页。递过去:这本你看看。不是让你信我,是让你自己觉察——哪些事,不是你干的,却记成了你的。

男人没接,可目光在那页上停了三秒。苏软没催,转身下楼,留个口子给他焐。

下到巷口,苏软回头看那盏暖黄的灯,三分,是开头,程野当初也是从三分焐到全醒的——靠的不是谁劝。是每天有人把痕迹指给他看,让他自己确认今天有些事不是我干的。她把北·马库·三分写在册子空白页。

楼道里,顾言琛轻声说:他信了三分,细支松了半分。

苏软了声,三分,够开头,程野当初也是从三分焐到全醒的——靠的不是谁劝。是有人天天把痕迹指到他眼前,让他自己确认今天有些事不是我干的。

回到公寓,顾言琛把北股主干的走向又描了一遍。明天再去,他说,他不点破,自己会越想越清。你每天去露个面,像傅对你那样,不替他说,让他自己看见。

苏软看着他,这个从冷白光里下来、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的人,此刻把盯总线的活儿接得稳稳的。她忽然懂了云城那场吵的尽头——他不是要拦她,是要和她一起,把这根须从根上抽了。

她开口唤他:顾言琛。他抬眼应了:你那句我和你一起去——不是商量,我记下了。

顾言琛抬眼,虎口的茧在灯下泛着光。他没说应该的,也没说,只把册子合上,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他说:走你影子后头,说到做到。

顾言琛没接话,把册子翻到最末一页,那行到了那,若我不清,你就看这根须的走向底下。又写一行:走你影子后头,不是空话。门里你引,门外我盯——两根线,一根不能断。写完,他把册子合上,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窗外雨停了,欧洲城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苏软把傅手册收进包,和顾言琛的册子并排。这一趟,不是她一个人。北股的那个人,正从三分散向全醒——而她和顾言琛,一个用盲区,一个用,把网从根上,一寸寸抽。

雨停后的欧洲城,空气里一股潮冷的砖味。苏软忽然觉得,这趟不像傅当年——傅是一个人扛到尽头,她有顾言琛的、程野的空位、马库正焐着的三分。网从根上抽,抽一根,松一个;松一个,少一个被收干的人。她把傅手册和顾言琛的册子并排收进包里,拉链拉到头,听见那声轻响,给这一夜的活计打了个结。楼道里那盏坏掉的灯还暗着,剩的一盏照着两人下楼的影子,一前一后,贴着墙。巷口的报刊亭还裹着厚毯子,老板的呼噜声匀匀的,混在夜风里。苏软回头望了眼那栋红砖楼,二楼的灯还亮着——马库的三分,正一点点焐着。她忽然觉出顾言琛那句话的分量:不是陪着,是同路。这趟北股,往后一天天去,一根根抽,她和顾言琛,就这么一前一后,把网从根上,抽干净。巷子尽头的灯,也一盏盏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