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收割者出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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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在傅留下的笔记里读过这种描述。傅管它叫收租的——你种了一辈子地,到头来收成的不是你,是它。傅在那段后面补了一行:它来有节奏,按月,像还房贷,你躲得过一次,躲不过整年。傅当年试过卡它,只把一次抽取推迟了九天,没断根。

她把程野的截图转发给周远:查这个的下载源,别惊动它。周远点头,手指在键盘上飞。

周远从数据室出来,把平板转给她看:助你的下载源跳了十七次,每次都在境外不同节点落地,末次落在云城本地一个废弃基站。我试了三次反向追踪,每次刚碰到边缘,对方就像早有准备,把线索掐了。他顿了顿。这不是服务器,是协议锚点——它只在收割者醒着的时候存在,你顺着网线摸过去,摸到的只是一段正在执行的指令,不是一台机器。

这就不是普通黑客能碰的东西了。是协议级的防御。

林姐端着两杯咖啡过来,放下一杯,随口说:外头那雨停了?我刚才下楼取快递,一点没觉出怪。苏软接过咖啡,没接话。普通人连那二十分钟的不想动都记不住——这正是它厉害的地方,它改的不是记忆,是那一瞬间的念头,事后谁都回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忽然懒得动。

苏软把程野的截图转发给周远时,胸腔里那几道浅影忽然往一处聚了聚。傅云深的残影最明显,像在说。苏软没出声,只把笔记翻得更狠。

当夜苏软没睡。她把傅的笔记翻到末页,那里画着一个简笔的——圆头,方身,胸口一个空圈。傅在旁边写:它来时,你感觉不到它。你只感觉得到,自己忽然不想反抗了——像被抽走了那根较劲的筋。

她把那页拍给周远。周远用绘图软件重描了一遍,把胸口那个空圈放大:这不是装饰。是个拓扑口——协议从这儿进,气运从这儿出。你碰它,它得先认你是谁,这一认,就慢了。苏软想起傅写的另一句:碰它,是唯一的迟滞办法。

苏软让程野把那两台手机收上来,关机,塞进基金会的信号屏蔽袋。别删,她说,留着,周远要顺着它摸收割者的作息。

程野在那头沉默了几秒——它盯上的,不止我。

不止。苏软说,所以才要快点。

苏软合上笔记。窗外雨停了,云城又吵起来。可她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进门了。

她把顾言琛的草图和傅的笔记并排压在桌上。傅云深的残影在纸面上偏了偏,像老匠人看见同行画的图,点了下头。苏软关灯前给顾言琛发了条:明天陪我去趟城西基站?顾言琛回:几点?苏软笑了一下,没说几点,只回——你看到的那个梁,明天带你看真的。

雨水顺她小臂滑到肘弯,积成一颗,要落不落。苏软用另一只手抹了,指腹沾了层潮。她看路灯下自己的影子,被那场静雨压得格外清楚,边缘没有一丝晃动,连影子也被按住了。周远的脚步从身后过来,鞋底踩着积水,啪嗒一声,在安静里格外响。

她转身回楼,玻璃门合上时带起一阵轻风,把桌上顾言琛的草图吹得角翘起。苏软伸手压住,指节抵着那空心圈,忽然觉出一点凉——不是纸的凉,是那圈的拓扑本身,在纸下微微发烫。她把草图折好,塞进傅的笔记里,两页并着,和笔记拼成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