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唤醒的尝试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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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软在“归岸”蹲了整十天,南美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发了涩,指尖也晒出了颜色。十天里,她天天来,帮林咖擦杯、盘点、守店,听这老太太絮叨开店的老事,两人熟了,林咖当她是远道来的干闺女,多给半勺粉,末了塞块饼,饼是老乔的方子,甜得发腻,她却每次都吃完,像要把这份人情,一口口接住。

这十天,苏软把“归岸”的里外摸透了。林咖待客,街坊老乔来额外添块自烤的饼,镇上小孩放学绕进来她给杯热奶由着闹,午后歇那一阵她搬竹椅坐门口看海不看人。苏软把这些记在手机里,不是查案,是认人,她得先认全这个人,残片才好认全。她也在掂量火候:头几天林咖见她还怯,手抖杯响,一周后怯散了,肯多给半勺,末了塞饼,偶尔还问她闺女吃不吃糕。苏软觉得这人把她当自家人了,该试试唤醒。

第十天夜里,苏软翻傅那页名单,点着“一、不记名”,想残片在林咖体内安了快一月,靠近就认,记忆泡了四十年海水未必回,可不试永远不知这条路通不通。她把名单收了,决定明儿午后趁林咖歇着慢慢提。

第十一天,苏软觉着火候到了,决定试一回,唤醒林咖的记忆,她挑午后歇的那阵。店里没客,林咖搬竹椅坐门口看海,苏软搬了张凳子挨着,把手机里傅的信、那页名单、白板简笔的照都调出来。

“林姨,”她声音放平,“我跟你讲个故事,你听着,看眼熟不。”

林咖转头:“啥故事?”

“海边有间木屋,墙皮脱了,窗框歪着,墙上有划痕,像在数人。”苏软慢慢说,“屋里有个女人,被一样东西挑中,抽走了一截自己,那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”

林咖听着,眼神平和,没波动。苏软盯着她的脸,那平和底下没有一丝认出的波动,不是装,是真不认得。苏软心里那截残片安着,没颤,她想,记忆若还在,听见木屋、抽走一截,该有点动静,可林咖没有,只当听个平常故事。“这女人,叫傅云深的人提过。”苏软把简笔递过去,“他说这人排在最前,是第一个,名字没了,可残片还在,落到了后来的人身上。”

林咖凑近看简笔,眉、眼,还有眉眼间那点弯弯的笑,她看了好久,摇头:“不像我见过的,你梦里画的?”

“不是梦。”苏软说,“是你,你年轻时的样子,就在这片海前,头发被风吹起。”她指照片墙上的年轻林咖,“你就是那第一个。”

林咖的笑淡了,她把手机推回来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茫然,不是认出,是慌:“闺女,你这故事我听不懂,我叫林咖,开店四十年,没见过什么木屋,不认得傅云深,你别逗我。”

苏软没退,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:“你夜里醒,坐床边看海,不发声,不点灯,那不是年纪大,是你体内的残片在找出口,你被系统挑过,抽走了一截自己。”

林咖的脸色忽地白了,“系统?”她重复这词,像被刺了下,“我——我没——”那声音卡在喉咙里,没续上。她手里的茶杯晃了晃,水洒在膝头,她没去擦,只盯着苏软,眼神从茫然转成怕。苏软心里一紧,看见林咖体内那截残片被她的话强行引动,猛地颤了一下,不是安,是痛,像睡熟的人被硬拽起来,懵,且伤。

“林姨?”苏软伸手。

林咖猛地站起来,竹椅刮着石板响:“你别说了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不懂,我真的不懂,你走吧,今儿我不营业了。”她转身进屋,把玻璃门一拉,里头暗了,小铃铛响了一声,闷闷的。苏软坐在原地,手里的手机还亮着,盯着眼前的门半晌没动。周远从街角走过来,鞋底碾过碎贝壳,嘎吱一声,蹲下:“里头怎样?”

“白了。”苏软把经过说了,“我提系统、提残片,她怕了,残片被我硬引,颤得痛,不是安。”

周远蹲下听她讲完,半晌:“傅当年,也试过一回。”

“试过?”

“早年他到南美,进过‘归岸’后头那间石屋,见过林咖。”周远说,“那回他提了半句你被挑过,林咖当场白了脸,关门。傅出来,在镇上坐了一夜,第二天走了,再没敢认。他留那句墙上有划痕,是给后人的线,不是给自己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