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边界我来划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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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完,她把手机放下,指尖在屏上蹭出一点汗印。歪了的猫在水渍里安静地趴着,她看了两秒,把手机扣了。

——

老楼那头,顾衍站在走廊拐角,听见门响,看见顾言琛出来,脸色平的,什么都没发生。他迎上去:叔公他们——

该说的说了。顾言琛看他一眼,那一眼没温度,也没敌意,只是把一件事钉死,堂兄,你这局布得不错。但有一句话你记着:苏软的事,到此为止。再有人动她,动的就不是她,是顾言琛。

顾衍嘴张了张,没接上话,他原本备了一肚子的话,到嘴边都成了空的。

顾言琛走了,走廊里只剩顾衍一个人,和那盏半亮的灯,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机。屏幕上还开着和二叔公的聊天框。收尾那句是二叔公发的:他选了那丫头。接下来的事,你看着办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他忽然有点拿不准,这盘棋,到底是谁在下。他原本以为,把苏软推出去,顾言琛会退。退一步,顾氏还是顾氏,他也还是堂兄。可顾言琛没退,反而把线划得更死。

顾衍在走廊里站了很久,灯熄了一盏,又熄了一盏,声控的,等人走了才肯暗。到末了只剩他脚边那团光,照着他影子,拉得老长,投在墙上,像一道被拉歪的线。

他想起小时候,顾言琛教他下棋,说过一句话:棋可以输,线不能乱。线乱了,这盘棋就不是你的了。

那时候他不懂,现在他懂了,可懂得太晚——顾言琛的线,从来没打算跟他连到一块,他转过身,往老楼外走。夜风从廊口灌进来,吹得他后颈发凉。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,想给顾言琛发句什么,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,又放下了。有些话,这辈子都不用再发了——发过去,人家也不一定接。

——

第二天一早,苏软没去顾氏,去了自己的工作室。

她把顾言琛那句选你了翻出来看了三遍,关掉,打开电脑,调出工作室这半年的项目表。表格是她自己搭的,按客户分了列,谈判节点、成交价、对接人,一格一格填得密。她要把每一笔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,都理清楚。不是给董事会看,是给往后要找茬的人看——谁要拿她当由头,她就先把自己的由头,立住。

助理小唐进来,看见她对着屏幕皱眉,问:苏姐,今天不是顾总那边开董事会吗?

开了。苏软头没抬,手指在触控板上滑,开完我才踏实。他们要拿我当由头,我得先把自己的由头,立住。

小唐放下咖啡,没多问,跟了苏软半年,她早摸准了——这人看着懒,真较起劲来,比谁都轴。咖啡杯底在桌面上印了个圈,深色的渍,小唐拿纸巾擦了,顺手把纸巾团成个小球,丢进纸篓。

苏软把项目表过了一遍,挑出三笔最有说头的单子,标了备注:客户名、谈判节点、成交价、谁对接的,清清楚楚。第一笔是家做民宿的客户,谈了十一轮,卡在对方财务过不了审,她陪着对方会计熬了三个晚上,把账理平;第二笔是本地连锁餐饮,对方临时换人,重头谈。她把前任对接留下的烂尾一家家打电话圆回来,第三笔最硬,金额大,客户有名。谈判周期拉长到两个月,中间黄过一回,她拎着方案直接飞过去,在对方前台坐了半天,等到了拍板的人。

小唐,她叫,下午把这三份的案例,整理成一篇帖子。别卖惨,别喊冤,就讲我们怎么跑下来的。配着流水,发出去。

现在就发?

等董事会那头有动静,再发。时机到了,我告诉你。苏软把屏幕往上推了推,这篇不是给网友看的,是给要查我的人看的。他们要查,我先把能查的摊开。

小唐应了,退出去,门带出一声轻响。

苏软靠在椅背上,看窗外的楼。阳光打在玻璃上,反光刺眼,她眯了眯眼,想:顾言琛掀了他的桌子,她得把自己的椅子,也摆正。不是以谁家太太的名分,是苏软,自己。

她拿起手机,给顾言琛发了条:明天不管他们怎么吵,你坐稳。我这边,不乱。

发完,她把手机扣下,开始改那份项目表的措辞,一个下午,改了三遍,第一遍写完她觉得太满,删了两段解释;第二遍删完又觉得空,补了一句收尾,第三遍定稿,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干净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她盯着那些字,像在盯一件要交出去的活。

——

夜里,苏软接到顾言琛一个电话。

明天董事会,他说,声音透过听筒,带着一点夜里的低,可能会很难看。你别来。

我能不去就不去。苏软说,但你们董事会那些人,要弹劾的是你,不是我。我躲了,倒像我怕。

不是让你躲。是让你别沾这浑水。

顾言琛,苏软叫他的全名,每个字都咬得清,你划你的线,我守我的边。咱俩的事,轮不到他们定性。
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,听筒里只剩一点电流的底噪,像远处海。

好。他说。

苏软把手机扣下。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猫,轻轻说了句:歪得还挺可爱。

窗外彻底黑了,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比天真。她把手机翻过去,屏朝下,躺进椅背里。那块歪猫在水渍里趴着,安静的,像也在等明天的局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