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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爆前夜。
苏软还是想不起顾言琛。
她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,脚步停住。她认不出这是谁的地盘,却认得这个位置——她站过许多次,靠过那扇门,等过里面的人。门虚掩着,她抬手敲了两下,没人应。
她推门进去。屋里空着。桌上搁着半杯凉透的咖啡,杯壁凝了一层水珠,杯底沉着没化开的糖。她伸手把杯子拿起来,喝了一口——那是她自己的习惯,先抿左边,再叹一口气。她不认得这杯咖啡,也不认得这个动作属于谁,可手比脑子先记得了。
她把杯子放回原处,转身往外走。
她在楼里走了两圈。路过顾言琛常坐的那间会议室,玻璃门没锁。她推门进去,手指划过长桌的木纹,一道一道的。她不记得谁坐哪头,只觉这地方该有热气腾腾的争论。她站了一会儿,没等到,又退出来。
电梯口遇见林姐。林姐叫她,她应了,笑着听林姐唠叨明天的行程。林姐说顾总今天又没回来吃饭,她点点头,像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林姐走后,她盯着电梯下降的数字,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,可她说不上来,那块原本装着什么。
走廊里她又停过两次,回过头,看那扇关上的门。她想不起门后头是谁,只觉得那里该有个人。她等了一会儿,没人出来,就又走了。
天盛集团顶楼的天台,风很大。
傅云深站在边缘。十年前,他在这里第一次,脑子里那个声音对他说:你看,摆烂就能得到一切。他信了。如今他再站在这里,那声音早被他撕碎,脑子里只剩一片干净的空。
顾言琛站在他身后三步。
两人都没开口。风从楼缝里穿过来,吹得傅云深西装下摆翻起来。他从口袋摸出一枚旧硬币,抛了一下,接住。塞回顾言琛手里——那是十年前那东西绑定他时给的幸运币,他留到了现在。
替我放好。傅云深说,别给她看,等她自己想起来。
顾言琛把硬币攥进掌心。
准备好了吗。傅云深没回头。
顾言琛沉默了很久。她不记得我了。你现在去,她也不会记得你。
傅云深说:我知道。
那你在替谁去。
傅云深望着远处。那个方向是苏软公寓的楼影。替十年前那个没去的人。
他往前半步,张开手臂。顾言琛把手按上他的背心。气运从顾言琛体内涌出,顺着傅云深张开的那道意志通道,灌进系统核心。那股力量很烫,经过傅云深身体时,他肩膀颤了一下,唇边却扯出一个笑。十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。
疼吗。顾言琛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哑。
顾言琛的手心全是汗。他能感到自己的气运正被抽出去,像血管里的水被一寸寸引走。他怕的不是疼,是怕这股气运出了他的身体就再回不来——怕苏软永远记不起他。他把牙关咬紧,把气运推得更稳。
傅云深没回头:比十年前跪着等死,轻多了。
通道在核心处绷紧。傅云深的呼吸短了一拍,又接上。他把自己十年的恨,压成一层壳,裹住顾言琛的气运,推过系统的防御。系统认出了气运,却认不出壳子里的意志——防御被了。
苏软脑子里那道催了百来章的声音忽然炸了一下,断成几个劈裂的字节:叮——系统——错误——播报——中。断在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