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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是早就点好的,清淡,不张扬。
顾言琛也没打算多说什么。两人各吃各的,筷子碰碗的轻响混着窗外偶尔的车声。这顿饭没有试探,没有客套,反而比许多刻意的热络更让人放松。两人头回单独吃饭,从头到尾没几句对话。苏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,顾言琛偶尔抬眼,更多时候在看手机里的工作邮件。
气氛不尴尬。
奇怪的舒适。像两个本就不需要热络的人,恰好在同一张桌子上歇脚。筷子碰碗的轻响,窗外偶尔的车声,混着茶香,竟比许多刻意凑来的亲近更让人松快。两人都没说话,却谁也没觉得冷场。
苏软吃到一半,手机亮了。是陆子衿发来的消息——前两天他正式表过白被婉拒。这会儿反倒安分了些,只发了一句:新专辑母带好了,给你留了一张。
苏软扫了一眼,没回,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陆子衿这人,被拒了反倒安分,倒比之前死缠烂打舒服些。她指尖在杯沿转了半圈,没多想。屏幕朝下扣着,那句新专辑母带好了也跟着翻过去,像从没出现过。她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温水润了润嗓子。
顾言琛的余光扫过那个动作,没追问。他不是来问这些的。
饭后,苏软起身:谢了顾总,饭不错。协议的事儿你让人对接林姐就行。
顾言琛点头。
苏软推门出去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包厢里安静下来。顾言琛没立刻走。他低头,看见苏软面前的空杯——瓷白的杯沿上,留了一个淡淡的口红印,是她方才喝茶时印下的。
他看了很久。
不是暧昧,不是心动,甚至算不上多想。只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刚才那团气运,确确实实是活的,是她的,没有依附在任何系统或宿主的指令上。
他伸手,把杯子轻轻收进托盘,拿出手机,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:
苏软·气运模式·稳定·自持。非绑定态波动微弱。需继续观察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非绑定态——意味着她的力量,不来自任何系统,不来自任何宿主指令。这比他猜的更麻烦,也更让他安心。一个不被操控的变数,总好过一个写好的程序。他收起手机,指腹在屏上摩挲了下。
窗外天色暗透。顾言琛合上备忘录,起身离开。
走廊尽头,苏软正等电梯,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。系统在她脑子里冒出来:
宿主,今日摆烂指数+2,因为您把一顿资本家请的饭吃得毫无波澜。当前67/100。
苏软:这也能算摆烂?
系统:您连客套话都没说,这还不算?
她想了想,好像是。可客套话说出口,就得欠人一句谢谢;谢了,又得记着。层层叠叠,全是麻烦。她把咽回去,换成电梯来了,把话题堵死在门缝里。
苏软:闭嘴,电梯来了。
她走进电梯,门合上那一刻,玻璃里映出她有点无聊的脸,和唇边那点说不清是满足还是无所谓的弧度。
电梯下行,耳膜微微发胀。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,忽然觉得这顿饭,比预想的要不讨厌。没有试探,没有客套,两个人各吃各的,像凑在同一张桌上避雨的陌生人。门开了,她晃悠着走出去,夜风把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吹散了。
身后包厢里,那只留着口红印的空杯,已经被服务生收走了。
但顾言琛记下的那一行字,留在了他的备忘录里,也留在了往后每一次他她气运的时候。
服务生收杯时犹豫了下——那枚口红印在瓷白杯沿,格外显眼,像不该这么快被抹去。顾言琛看见那犹豫,没说什么,只在心里又记了一笔:她留下的痕迹,比她自己以为的,要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