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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言琛的微信,在苏软手机屏上停了很久。
屏幕暗下去那一刻,屋里只剩空调外机低低的嗡。苏软盯着那片黑,咂了下嘴,翻了个身。谈合作?顾总手底下资本盘这么大,能有什么合作,大不了又是哪家的代言合约。困意上来,她把那行字抛到脑后,被子一拉,先睡为敬。
就一行字:晚上有空吗?谈个合作。
她睡前其实扫过一眼。种田?顾家做的是投融资,又不是下乡插秧。她把这句话在舌尖滚了两遍,没滚出别的意思,也就懒得深想。手机扣在一边,被窝暖得刚好,回笼觉比什么合作都紧要。
合作?她把脸埋进枕头,顾总找我合作什么,种田吗?
她没回,先睡了个回笼觉。
被窝里烘得人发懒,那行字很快被睡意盖过去。她翻了个身,手机扣在枕边,屏幕朝下,像把那点没头没尾的疑惑也扣进了梦里。
傍晚六点,手机又震。还是顾言琛:七点,君悦二楼包厢。你不需要做什么,签个字就行。
苏软打了个哈欠,回了一个字:行。
回完又把手机一扣,懒得想那顿饭吃什么。君悦的菜她吃过,清淡归清淡,架不住远。可顾言琛的面子,不给不行。
她没化妆,套了件洗得发软的卫衣就出门。
七月的晚风裹着热气扑脸,她缩了缩脖子。电梯镜里映出个头发乱糟糟的自己,懒得理,只按了下行键。卫衣口袋深,手往里一揣,倒比正装自在。到了包厢门口,她才想起,自己连口红都没碰一下。
推门进去,顾言琛已经坐在里头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一盏茶冒着热气。
他抬眼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苏软拉开椅子坐下,扫了眼文件:签什么?
一份框架协议。顾言琛把文件推过来,顾氏旗下有个品牌想找你做长期代言,条件比市面高两成。你签字,后面法务走流程,不用你管。
苏软低头翻。厚厚一叠,骑缝处盖着顾氏法务的钢印编号。条款松得离谱——违约那栏空着,分成比例高得不像做生意,倒像施舍;肖像授权只限该品牌自有渠道。排他期写得短,倒是替她留了接别家代言的缝;档期一行字写的是以苏小姐时间为准。顾言琛这人,帮人也要帮得不留把柄。她挑了挑眉,没点破,把文件往桌上一推,等他下一句。
这算合作?她挑眉,这算你给我送钱吧。
顾言琛没接这话。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:你最近气色不太好。
苏软一愣:
没什么。顾言琛放下杯子,随口说的。
可他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——那种疲惫,是连轴转的代言行程熬出来的,不是演的。苏软忽然有点不自在,低头去翻文件,假装没看见。
他没解释。他约这顿饭,本就不只为那份协议——协议是真的,但份量,是他故意压轻的。他真正想看的,是她坐在对面时,那团他一直看得到、说不清的气运,今晚是什么形状。
从第一次在档案里看到她的数据凹陷起,顾言琛就知道自己能某种不该被三维人类看见的东西。那不是商业嗅觉,是更深的、他降维时没能洗净的本能。此刻苏软慵懒地窝在椅子里,指尖转着笔,那团气运安静地裹着她。像一层懒洋洋的雾——不挣扎,不扩张,也不溃散。
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那团雾裹着她,安安静静,不挣扎也不扩张,像某种他降生前就熟悉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的安稳。顾言琛没敢多看,怕惊扰。他见过太多人,气运或张扬或晦暗,唯独她这团,透着股不依附任何东西的自在。
顾总?苏软把笔放下,你盯着我看什么?
顾言琛收回目光:看你会不会签字。
苏软提笔,在末尾龙飞凤舞画了个名,行了,可以吃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