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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顾言琛的第一次失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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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,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还亮着灯。整层楼早已空了,只这一间还透着光,白炽的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一线。映得整面落地窗像一块巨大的黑镜,把室内照得纤毫毕现,也把窗外的夜挡在外头。

顾言琛靠在椅背,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袖子挽到小臂。面前摊着一份刚调来的档案——苏软。纸页边缘裁得笔直,是新打印出来的,油墨味还没散尽。他伸手把档案往台灯下挪了挪,纸角蹭过木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
助理小陈把资料递来时只说了一句:顾总,按您吩咐,查了这个人。背景很干净。说完便退到一旁。双手垂着,等他发话。那份档案不厚,装订得整齐,顾言琛却盯着封面上两个字看了两秒才翻开。干净到反常:无家族、无资本、无名导背书,连经纪公司都是小作坊,办公地址还是城郊一栋旧写字楼。一个这样的人,偏偏在短短半个月里,从全网黑到热搜常客。一条条词条像被人踩着点推上去的,气运像被人凭空塞进去的。

这不合常理。顾言琛见过太多砸钱买热度的,那种火是虚的,来得快,散得也快,数据曲线上一眼就能看出堆砌的痕迹。可这个人的势头不一样——她什么都没做,甚至像在刻意躲着镜头,热度却自己找上门来。

顾言琛一页页翻下去,动作不快,指腹压着纸角,一行行看得仔细。翻到第三页,指尖停住。

那是一张气运数据曲线图。墨蓝的线在白纸上蜿蜒,起伏被印得清清楚楚。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能这种东西。不是用眼睛,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,像身体里某个沉睡已久的器官,被苏软这个名字无声地唤醒。那感觉来得极轻,又极清晰,像有谁在他耳后低声提醒。曲线前半段平缓,中段忽然塌陷下去——一道肉眼可见的凹陷,像被谁生生剜掉了一块。

他伸出食指,隔着纸,顺着那道凹陷描了一遍,指尖在下陷处停了停。纸面光滑而凉,那道墨线却像有温度,隐隐灼着他的指腹。他把纸凑近了些,落地灯的光斜斜打在上头,曲线的走势看得更清楚——前段平得像一条被人抹过的直线。到了中段,毫无征兆地往下一沉,沉到底,又慢慢爬升回来,独独在最低处留下那道生硬的缺口。

小陈。

顾总?门口的人应得很快,脚步顿在原地。

这份气运评估,谁做的?

第三方机构,按常规流程。小陈探头看了一眼,眉头也跟着皱起来,顾总,这图我们外行看不懂,是不是有什么问题?

顾言琛没答。他盯着那道凹陷。不是运势低迷——低迷是平滑的下探,是一条慢慢淌下去的坡。这道凹陷的边缘太利落,太陡,像伤口。像有人从她命数里,提前抽走了某一段本该属于她的东西。

而他居然了。这让他不舒服。那点不舒服很细,像鞋里进了一粒沙,不至于疼,却始终硌着。顾言琛合上档案,纸页合拢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。他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一点声响。

城市的灯海在脚下铺开。一直漫到天际线尽头,近处的写字楼大半熄了灯。远处的高架桥上还淌着一线不断的车流。他惯常在这片光里找回冷静——多少个难缠的夜晚,都是这样站过来的,看着这满城的灯。再棘手的局面也能慢慢理出头绪——今夜却无故浮躁,那点冷静迟迟没有回来。指节无意识地抵在冰凉的玻璃上,那点凉气顺着指尖爬上来,一路凉到心口。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方才隔着纸描过那道凹陷,此刻竟还残着一丝极淡的、说不清的异样。那种不像他的能力,更像是某种残留。前身?他不清楚这个念头从哪来。只觉得陌生又熟稔,像一句忘了很久的话。忽然在舌尖浮起,却怎么也想不起下半句。

系统。气运。收割。几个词毫无来由地撞进脑海,又一闪而散,留不下痕迹,只余一点发麻的余韵,像触电后残存的酥麻。他微微蹙眉,试图去抓那几个字,它们却已沉了下去,无迹可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