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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之后他从岩缝里出来，绕到谷口上方，从上往下偷袭，又杀了两个。
剩下两人跑了。他站在谷口，浑身是血，剑尖滴血，对着逃跑的背影喊了一句：“天枢阁的人，见一个杀一个。
其他宗门的人，别挡路。”这话传出去之后，天枢阁的人恨得牙痒，其他宗门的人心里发毛。可谁都知道，他已经疯了。一个带着剑意种子的疯子，在秘境里到处杀人。秘境结束之前，又多了四具尸体。全是天枢阁的。
......
秘境结束那天，顾长庚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他浑身是血，身上多了十几道伤，最深的在左肋，差点伤到内脏。
可他的储物袋装得满满当当。灵材、丹药、功法残篇，一样不落。
试炼排名公布的时候，他排在第一。清源宗历年最好成绩是第十五。
天枢阁的人全程黑着脸，可秘境里的事，出了秘境不能追究。
这是规矩。
......
顾长庚回到清源宗之后，宗门内部吵成了一锅粥。
一派认为他是英雄，替清源宗争了光，还杀了天枢阁的弟子，扬眉吐气。另一派认为他是祸害，故意激怒矛盾，天枢阁和其他宗门死了人，肯定要报复，清源宗扛不住。两派在宗务会上吵了三天，秦源一直没有表态。
第四天，天枢阁的正式信函到了。措辞比以前更硬：交出顾长庚和秘境的传承，否则灭宗。
紧接着，另外几个宗门也发了信函，内容大同小异：传承乃南疆共有，清源宗弟子私吞剑意种子，又滥杀无辜，请交出来由南疆各宗共议归属。
秦源把几封信函并排摆在桌上。赵明坤第一个开口：“交人，交传承。清源宗保不住这些东西。”
孙不器拍桌：“敢。”
秦源沉默了很久。
弟子，哪里可以随便交出去息事宁人，对方也并不占理，交了，影响宗门凝聚力，不交人，会对宗门的发展有影响。
秦源最终没有说“交人”，也没有说“不交”。
他说了第三句话：“让他走。”宗务会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秦源说：“清源宗保不住他，也留不住他。与其交出去，不如让他走。
对外说逐出师门，对内给他一条生路。
传送阵在宗门后山，随机送他去某处地方，越远越好。
天高路远，天枢阁追不到那里。
他若有本事，将来自己回来。若没本事，就当清源宗没这个弟子。”
话已至此，孙不器也沉默了很久，他知道顾长庚没背景，宗门不会死保他，最后说了一句：“我去送他。”
那天夜里，孙不器亲自打开了后山的传送阵。
阵台嵌在崖壁下方一处凹洞里，周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，风一吹就沙沙响。阵台上的符文一圈一圈地亮起来，银白色的光把崖壁照得雪亮。
顾长庚站在阵中，身上只带了一柄斩雪剑和一个储物袋。
孙不器把腰间储物袋解下来，递给他：“拿着。别死了。”
顾长庚接过储物袋，没有说谢，但是眼睛通红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清源宗的山门方向。
山门隐在夜色里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像一头伏在地上沉睡的巨兽。
他转过身，走进传送阵。银光暴涨，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。
孙不器站在阵外，看着空荡荡的传送台，站了很久。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