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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峰三级火石室的例行维护在每日辰时。
负责检修的执事弟子叫赵宽,在丹峰干了六年,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间石室的炉温脾气。
他拎着工具袋从最里面那排石室开始,一间一间地开锁、检查火纹、清理炉膛积灰。
前面几间都正常,第一间的炉壁干干净净,第二间的火室多了几道浅痕和一些残留的药渣,显然是炸炉了,但都在正常范围内。
走到第七间石室,他开了门,弯下腰往炉膛里看了一眼。
他停住了。
炉壁内侧的多道火纹阵法中,有三道被烧出了极细的烧结痕。那不是正常使用留下的。
三级异火的火焰虽然猛,但温度被阵法严格锁死在炉壁耐火极限之下。
火纹只会被熏黑,绝不会烧结。
能烧出烧结痕的,至少得是四级,甚至接近五级的温度。可这间石室只提供三级火。
赵宽蹲在炉前看了好一会儿,又伸手摸了摸那几道痕迹。
痕迹很新,边缘锋利,像刚刚被划出来的。
他用指甲刮了一下,烧结层纹丝不动。
他站起来,在炉前愣了几息,“炼丹室发生异常?这事得和长老汇报下。”
想到这里,他转身出了石室,快步朝长老院走去。
丹峰长老韩清远正在院中翻丹册。
他今年四百七十岁,面容清瘦,颌下一缕灰须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灰道袍,袖口常年沾着药渍。
他在丹峰坐镇近百年,经手的丹药不下十万炉,对火焰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。
赵宽把情况报了,韩清远合上丹册,没有多问,起身便走。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那间石室,赵宽退到门外,韩清远独自走进去,在炉前蹲下。
他的手指按在那道烧结痕上,指尖渗出一缕极细的灵力,沿着痕迹缓缓游走。
灵力像触须一样探入烧结层的微观结构,把他的感知带了进去。
他在那一瞬间“看”到了留下这道痕迹的人当时做了什么:有人在炼丹的过程中主动往火纹里注入了额外的灵力,把火焰的瞬时温度推到了四级异火的极限以上。
只推了极短的时间,然后迅速收回,火焰重新回到阵法控制的基准线上。
整个过程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:推多少、推多久、什么时候收,全部被控制在一个极窄的窗口内。
极高的瞬时温度把主药中的杂质一次逼出,温度不够则杂质残留,温度过高则药性被破坏。
这个人把温度推到了刚好能提纯、又不会伤药的临界点上。
更让韩清远注意的是,这里的阵法似乎改动过。
并且在事成之后将阵法改了回来。
这一手,就很不简单了。
对方分明就是拥有高超的炼丹手法,拥有这等手法的人,为何还用修炼室。
不知道是何人?如果是丹峰其他长老或者是优秀的天才弟子,他们都有专属的炼丹室,或者是去高级的炼丹室,也就是说,来这一间炼丹室的人并非丹峰的核心。
韩清远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问门外的赵宽:“这间石室昨天谁用的?”
赵宽翻出登记簿:“昨天下午,一个新来的弟子,叫沈越。白泉宗来的,通过外门选拔进了内门。他用的是三级火专用牌,押金一百贡献点,炼了两个时辰左右就结束了。”
“炼的什么?”
“登记上写的是赋能丹。”赵宽看出韩清远似乎对楚明有所兴趣,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:“他还上交了赋能丹完成宗门的炼丹任务,你若有兴趣可以去查看一番。”
韩清远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出了石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