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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丹峰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楚明沿着山路往下走，手里捏着那枚临时准入牌，步子不快不慢。丹峰的山道不算宽，两侧长着低矮的灌木，被地火烘得半焦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前面的路被几个人堵住了。
不是堵他。那几个人围在路边的石亭旁，亭子里坐着一个少年。楚明认得那张脸。
顾长庚。
被几个长老抢来抢去的那个天剑门弟子。
他坐在石亭的栏杆上，手里攥着一柄连鞘长剑，神色平淡。围着他的有四个人，都是清源宗的内门弟子装束，胸口别着银质令牌，气息都是化神期左右。
为首的是一个高瘦青年，面容白净，眉眼间有一股倨傲。
他没有带兵器，手里只托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珠子，珠子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，散发出一层极淡的光晕。
楚明脚步慢了一拍，站在山路拐角处没有过去。
他扫了一眼那枚珠子，心里有了数。
这是一件具有压制类效果的顶级法器。
效果应该是压制目标灵力运转，让对方无法全力出手。
“顾长庚，天剑门出身，资质七丈二。”高瘦青年开口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听说唐长老和孙长老为了你差点打起来。好大的排面。”
顾长庚没接话。
他坐在栏杆上，把那柄连鞘剑横在膝上，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。
高瘦青年又说：“我叫周彦，丹峰周长老是我伯父。
你一个散修出身，刚入宗门就占了这么多资源，不合适。
我给你两条路。
第一，不如把你的资源分一半给我们，造福同门。第二~”
第二，他晃了晃手里那枚黑珠，“我与你切磋一二，增进同门友谊，锻炼你。”
顾长庚终于抬了抬眼皮。
他看了周彦一眼，又看了那枚黑珠一眼。
“你的依仗就是这枚珠子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四个人，加一枚压制法器，来跟我一个人打。还不算以大欺小。”
周彦笑了一下：“你资质七丈二，我们也是化神期修士，而且修仙界哪条规定了人多不能打人少？怎么算以大欺小？
再说了，这珠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，只不过是辅助道具公平得很。”
顾长庚说：“公平。”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很平，然后他慢慢从栏杆上站起来。
周彦后退一步，抬手将黑珠往空中一抛。
珠子悬在半空，暗金色的纹路猛地亮起，一层肉眼可见的光幕从珠中扩散下来，将石亭周围三丈全部罩住。
顾长庚站在光幕正中，身形微微一沉。
那是压制之力在他肩上压了一道无形枷锁。他的灵力运转确实变慢了，体内的剑意也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无法全力释放。
周彦率先出手。他没有用兵器，掌中凝出一道赤红色的灵力光刃，直取顾长庚面门。
光刃极快，带着破空的尖啸。
顾长庚侧身一让，光刃擦着他的耳廓掠过，削掉几根发丝。他没有还手，只是退了一步。另外三个弟子同时动了。
一个从左侧包抄，双掌推出，掌风沉猛。一个从右侧切入，手中多了一柄短刺，刺尖泛着幽蓝的光。
还有一个站在周彦身后，双手结印，口中低念，显然是在维持那枚黑珠的压制之力。
顾长庚被四个人围在正中。
他连鞘剑始终没有出鞘。周彦的光刃越打越快，左掌右掌交替劈出，把顾长庚逼得步步后退。
那柄短刺从侧方刺来，顾长庚低头避过，刺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，衣服破了道口子。
第三个弟子的掌风从背后拍来，他侧身硬吃了一记，整个人被推得往前踉跄了两步。周彦抓住这个机会，掌中光刃暴涨，当头劈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