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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任由它走完,他会对不起自己的爱人。
他收紧了自己的右手,试图将手从对方的掌心中抽出来。
松不开,哪怕自己使出力量法则,依旧是被死死的抓住。
念力分离,念力触碰到那只手的边缘时,感知到了一层屏障,找不到薄弱点以及任何入口。
他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一些细碎的画面,记忆正在逐渐回流。
他看到自己与鬼新娘对峙的全过程:第一次试探,他试图用身法拉开距离,被她随意散发气息震飞到原地。
第二次交锋,他用全力轰了一掌,掌力落空,像打在了一团不存在的东西上,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打空遭到反噬。
第三次,他被她的气息压得无法动弹,关节都在发僵。
然后是更多次: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八次、第十二次。他反复寻找离开的方法,尝试了不知多少次才找到离开的路径,有些成功,有些失败,有些在最后一刻被拽回原地。
那些画面像一段被打碎又被重新黏合的视频,碎片之间还残留着细小的拼接裂缝,边缘对不齐,有肉眼可见的错位。
他在那些碎片中看到自己每一次成功离开后,都会再次回到这里,像是某种循环。
他刚刚意识到这件事,鬼新娘动了。
她松开了手,动作很轻,像放下一件她已经拿累了的东西。
红盖头依然低垂着,她没有看他,没有说话,只是松开手之后转身,向后退了一步,随后她的身形开始变淡。
红色的嫁衣像退潮一样从边缘向内收拢,先是指尖,然后是袖口,最后是那道盖头的边缘,像一幅正在被水浸透的画,色彩一层一层剥离,直到完全消失。
她没有回头。
罗海愣了一瞬,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松开的手,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消失的位置。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警惕,他只知道那只手的触感终于消失了。
他活动了一下那几根被握得太久的手指,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,然后他转过身,朝雾气散开后出现在前方的出口走去。那一路他走得很稳,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。
然后他感知到了。后背有一片温度,不冷,不热,介于两者之间。
那片温度贴附在他的肩胛骨之间,薄而平整,轻到近乎没有重量,但轮廓清晰。两侧有微弱的弧度,像肩膀被拢住的形状。
他停下脚步,偏过头,试图往自己后方看,但那个位置不在他的视野范围内,只看到自己的肩线边缘有一片极淡的红色,像被水浸透的纸边缘露出的底色,只有窄窄的一条。他伸出一只手往肩后探了一下,指尖触到布料,触感平整、干燥,像是他自己衣物的延伸。没有多余的东西,但他知道她在他背上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没有试图把她抖下来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像在跟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确认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那道凉意贴附着,让他不适也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