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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诚头也不抬。“苏家大小姐的命令。你问大小姐去。”
苏宁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地上画圈，也忍不住开口：“我不是说楚明不行，他厉害，我们都承认。但你说在这颗鸟不拉屎的星球上搞什么精密制造？
光有实验室有什么用？别的世家都是挖矿、卖资源、租劳动力，赚得盆满钵满。
咱们倒好，砸钱建实验室，还要从别的地方租工程师，一个月工资顶咱们半年的军费。”
苏诚放下数据板，抬头看了两人一眼。“你们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，别到外面去说。小姐听到了，不好看。”
苏安嘟囔道：“我们又不是乱说。诚叔你想想，恒宇学院那种专精科技的势力，都不敢说随随便便造光脑。
咱们苏家又不是一流世家，哪有搞科技的本事？楚明再厉害，他也是一个人。一个人能造出芯片生产线？我不信。”
苏宁接话：“而且小姐对他那个信任，简直是无条件。要什么给什么，连个‘不’字都没有。我都怀疑~”
“你怀疑什么？”苏诚瞪了他一眼。
苏宁把后半句咽了回去，低下头继续画圈。
苏诚沉默了片刻，叹了口气。“你们啊，眼光放长远一点。楚明不是普通人，强者就是有话语权，哪怕是外行。”
苏安不说话了。
苏诚继续说：“他敢说要造机床，就有他的道理。我们不懂，不代表他做不到。就算他最后没搞出来，我们也损失不了什么。矿场照开，劳动力照卖。这个实验室建好了，以后就算楚明不用，我们也能当维修车间用，不浪费。”
苏宁抬起头，欲言又止。
“想说什么？”苏诚问。
苏宁咬了咬牙。“诚叔，我不是不信楚明。我是不信这条路。你想想，别的世家占领新的星系后，都是第一时间圈矿脉、签劳务合同，钱哗哗地进账。
咱们苏家倒好，矿场才开了两个，劳务输出一个没签，先把大把资源砸进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的项目里。
万一楚明失败了，别的世家已经赚得盆满钵满，咱们连汤都没喝着。”
苏诚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走到方舱门口，朝里面看了一眼。工人们正在安装空气循环管道，焊枪的火花在昏暗的舱体中一闪一闪。
“万一他成功了呢？”苏诚低声说。
苏安和苏宁对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苏诚转过身，看着两人。“别的世家卖资源、卖劳动力，那是别的世家的事。那些星球挖完了矿怎么办？
劳动力也是有限的，而且大多都是廉价的。
无论是哪个世家，最后走的都是实业路线。
只是实业不是一天两天能建起来的，所以他们会走先卖人口资源的老路，但是实业发展他们也没落下。”
苏安挠了挠头。“诚叔，你说的我都懂。但就是觉得……太远了。挖矿是今年就能赚钱，造东西是十年后才能看到回头钱。这十年，苏家喝西北风？”
“喝不了西北风。”苏诚指了指远处的矿场方向，“那边已经在出货了。楚明这边是锦上添花，成了，我们多一条路；不成，不碍事。”
苏宁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“那楚明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干？”
“说是材料到了就开始。”苏诚翻了翻数据板，“高纯度金属锭今天下午到，石英晶体明天。楚明自己住进工坊里了，说要闭关几天。我们只管把实验室建好，其他的别操心。”
苏安看了看手表。“三点了，该换班了。诚叔，我们先撤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苏安和苏宁收拾东西，朝停车的地方走去。走了十几步，苏安忽然回头，朝方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你说，楚明真能凭空变出机床？”他低声问苏宁。
苏宁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我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变。”
两人上了车，引擎声远去。
苏诚站在方舱门口，他低头在数据板上写下今天的施工日志，最后一行的备注里加了一句：“无尘实验室主体结构已完成，进度正常，预计后天可交付使用。”
然后他收起数据板，朝办公室走去。
身后，方舱的焊接声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