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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家的工程队已经将方舱内部清理干净，地板铺了防静电涂层，空气循环系统昼夜不停。
但除此之外，工坊里什么都没有，没有设备，没有工具，没有工作台。只有四面银白色的墙壁、一盏永不熄灭的无影灯，以及墙角堆放的一堆原材料：几块粗钢锭、一袋木炭粉、几块本地石英石，还有几箱从矿场尾矿中筛出来的稀土矿砂。
苏诚是后勤副官，负责工坊的一切物资保障，他站在楚明身后。试探着问：“楚明先生，要不要先配一些基础工具？”
楚明站在门口扫了一眼，微微皱眉。
“加一张工作台，钳工台，一套基础测量工具。
再配一台联邦标准的多功能材料测试仪，就是那种能测硬度、纯度、晶体结构的手持设备。”
苏诚连忙掏出数据板记录。“还需要别的吗？车床、铣床？”
“不用。”楚明走进工坊，环顾四周，“这些就够了。
剩下的我自己解决。没有什么事情不要进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苏诚转头看向苏世明，苏世明耸了耸肩，低声说：“按他说的做，这些东西不难搞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三天后，工作台和测试仪到位。楚明检查了一遍，点点头，把门关紧了。
第一天，苏诚端着食盒走到工坊门口，敲了敲门。门开了条缝，楚明伸手接过食盒，门又关上。
第二天，苏诚透过门缝往里瞟了一眼，墙角那堆原材料还在原地，楚明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天、第三天、第四天……每天都是同样的场景。
第三天、楚明接过食盒，关上门。
第四天、苏诚每次都会多停留几秒，试图从门缝里看出点什么。
第五天、他看到楚明还是坐在地上，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苏诚私下对苏宁说：“他该不是在冥想吧？冥想能造出机床？”
苏宁挠了头：“可能是高人行事，我们看不懂。”
第七天、他送饭时发现墙角那堆粗钢锭变了颜色，从灰黑色变成银灰色，更亮了，但形状没变。
他蹲下来想仔细看，门已经关上了。他挠了挠头，没太在意。
他回忆记忆，对比之前的变化推断道：“这提纯了？还改了晶格？”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里面正在发生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事，有变化总归是好事。
第十天，苏诚送饭时，听到了工坊里传来的微弱嗡鸣声。不是机器运转的声音，更像是某种能量振动的共鸣，低沉、持续，像心脏跳动。
他将耳朵贴在门上，想听得更清楚一些，嗡鸣声却忽然停止了。
门开了，楚明接过食盒，这次没有立刻关门。
他的灰袍上沾了一些灰黑色的粉末，手指间还残留着金属光泽的碎屑。
“明天多送一份原材料清单。”楚明说，“我要钕、镨、镝这三种稀土元素，本地矿场的尾矿里有，让你们的人多筛一些。”
苏诚连忙掏出数据板记录。他抬头时，门已经关上了。
......
原材料清单送到总督府时，苏世明正在和技术顾问刘工开会。
刘工是苏家从联邦高薪聘请的精密制造专家，在联邦一家顶级机床厂干了三十年。
他看了一眼清单，当场拍了桌子。
“钕、镨、镝？他要这些稀土干什么？这些是制造量子芯片衬底的核心材料，需要超高纯度的单晶生产工艺。你们这里连个真空熔炼炉都没有，他能做什么？”
苏世明也皱眉：“楚明说他有办法。”
“有办法？”刘工冷笑，“我干了三十年，知道量子级机床意味着什么。这可是联邦的战略级的机密，拥有制造该机床的势力少之又少。
连我们苏家也只有购买的资格，没有能力制造出来。
说句不好听的，就是图纸给他，他也不一定能看懂。
一个人，一间空屋子，一堆粗钢锭？这不是胡闹吗？”
苏世明沉默了片刻，给苏诚打了个电话：“你进去看看，他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苏诚为难：“他说了，其他时间不让进去。”
“偷偷看。”
第十五天，苏诚借口送饭时间提前，推开工坊的门。
他愣住了。
那堆粗钢锭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块银光闪闪的金属块，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。
每一块表面光滑如镜，反射着无影灯的冷光。苏诚拿起一块，沉甸甸的，触感冰凉。
他用指甲用力一划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他抬头四顾。
工坊里的那些基础工具，基本没有动过的痕迹。
楚明还是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悬浮着一块拳头大的透明晶体，晶体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光点在跳动。
苏诚不敢打扰，放下食盒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他偷偷把一块金属样本塞进自己的口袋里。
只是当他离开的时候，耳边传来楚明毫无感情的话语，“鉴定完后记得还回来。”
这把他吓得够呛的，差点就摔倒了。
他带到了刘工专属的实验室。
刘工拿到手里，用便携式光谱仪检测，结果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“纯度99.996%，晶格排列完美，这是单晶钢。不，不是钢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合金。硬度、韧性、耐腐蚀性都远超联邦军用标准。”
刘工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眼睛，“这不可能。这种级别的材料，需要在微重力环境下用分子束外延生长。我们连个真空炉都没有，他怎么做出来的？”
苏世明追问苏诚：“那其他材料呢？稀土、金刚石这些有没有变化？”
苏诚摇头：“这些材料变化我也不一定看得懂，而且我拿走后，楚明就警告我要还回去，我担心继续试探下去，我小命不保~”
苏世明沉默了。
当晚，苏家内部开了一个小会。
有人询问苏锦瑟楚明的真实来历。
也有人质问苏锦瑟，楚明该不会在装神弄鬼，实际上造不出来偷偷想办法买别人的设备充当自己制造的，典型的骗局。
有人提议中止楚明的项目，理由是“太诡异，不合常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