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囚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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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凌洲抬眼看她:“什么事?”

“敌人的事啊!你忘了?

上个月你出城上香,路上遇到的那波‘山匪’,甚至有七阶以上的好手,普通山匪能有这配置?”

顾凌洲没有说话。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。那双手白皙纤细,保养得极好。

尽管她的武道天赋在被多位教习称赞过,但是面对这些强大的敌人仍然无济于事。

“采薇的事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听说了吧?”

陈优璇正往嘴里塞第三块桂花糕,闻言一愣,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,含含糊糊地说:“听说了听说了,你们府里最近都在传。说是半夜被巡逻的护卫逮了个正着?具体怎么回事,你给我讲讲呗。”

顾凌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浅,更像是在自嘲。

“前天夜里,她在后院摆弄什么东西,被巡逻的护卫撞见了。那东西发着暗红色的光,还有一股子,说不上来的味道,腥甜腥甜的。”

她顿了顿,“护卫以为是走水了,走近一看,才见她蹲在我院子的墙根下,手里拿着一根针一样的东西,正在往墙缝里塞。”

陈优璇瞪大眼睛,连咀嚼都忘了:“往墙缝里塞?”

“嗯。那根针嵌在砖缝里,针尖对着我的房间。”顾凌洲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护卫后来仔细检查了那处墙缝,发现砖缝的磨损程度不轻,应该是从半年前开始会定期偷偷会取血。”

“小半年……”陈优璇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,眉头皱起来,“那就是说,她一直在偷偷取你的血?”

“应该是。护卫在针上发现了血迹,验过之后说是我的。”顾凌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,指尖白皙完好,看不出任何痕迹,“最近总觉得指尖隐隐作痛,我以为是天干物燥,皮肤皲裂的缘故。原来是她在取血。”

“取你的血能干什么?”陈优璇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,“检测血脉浓度?还是别的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顾凌洲摇头,“被抓的时候,她就服毒自尽了。”

陈优璇脸色有些凝重,显然这位侍女是一位死侍。

顾凌洲陷入了短暂的回忆,采薇是在她十岁那年入府的。

七年来,照顾她的饮食起居,陪她说话解闷,在她生病时彻夜守护。

她记得采薇笑起来的样子,记得她煮的茶是什么味道,记得她有一双很温暖的手。

而现在,那些都是假的。

或者说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

“你爹怎么说?”陈优璇问。

“他说他会处理。”顾凌洲的声音很淡,“采薇的履历很完整,从入府到现在的每一项记录都查得到,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。但他会继续查。”

“表面上看不出异常~”陈优璇撇撇嘴,“这不废话吗?能在府里藏七年的人,履历肯定做得天衣无缝。你那个爹啊~”

她说到一半,忽然住了嘴,意识到自己嘴瓢了,小心翼翼地看了顾凌洲一眼。

顾凌洲替她把没说完的话补上:“他现在自顾不暇,我知道。”

陈优璇挠了挠头,难得露出一点讪讪的表情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顾凌洲的目光翻开自己膝盖上那卷没翻几页的书上,“朝廷上三天两头上折子弹劾他,说他‘私藏妖孽、图谋不轨’。有的人更狠,直接放话出来,说我是‘祸国之源’,留着我就是留着祸根。”

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复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朝堂新闻。

陈优璇却听出了这话底下的分量。

“你都知道啊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顾凌洲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“父亲的势力在一天天萎缩。他曾经能调动十万精兵,如今连王府的守卫都换了好几轮,里面掺了多少别人的眼线,没人说得清。

他曾经一句话就能让满朝文武噤声,如今在朝堂上说话,已经有人在底下交头接耳、充耳不闻。”

她顿了顿,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里带着说不清的味道。

“而这一切的源头,是我。”
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陈优璇皱眉,“那些人是自己贪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
“有关系。”顾凌洲摇头,“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个‘血脉不详’的女儿,父亲不会被政敌抓住把柄,不会被人指责‘与妖邪苟合、生下孽种’,不会从权力的巅峰一步步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。”

她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。

就像在说一个旁观者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