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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张强供认那一天起。
昭南市的戒严,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缓缓收紧。
在这种高压管控之下,藏在阴影里的敬天教团昭南分部残余,如同困入笼中的鼠群,彻底失去了喘息与辗转的空间。
恐慌早已在暗处悄然蔓延,人心早已在无尽的等待与未知中四分五裂。
有人连夜叛逃,卷走物资亡命逃窜。
有人心灰意冷,暗自盘算退路。
罪人侍祭何必,是昭南市敬天分部的最基层的管理人员。
他掌管着一众污秽子嗣,熟悉一部分成员的藏匿点位,聚集地点,却从未触及顶层的核心机密。
在所有人慌乱之际,他是最后一个还抱着微弱执念,试图稳住残局的人。
混乱之中,何必没有跟风逃亡,也没有彻底绝望摆烂。
他心底始终留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,使徒还在。
在他数年的认知里,使徒是整个分部的最高领导,是所有人的依仗。
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,何必决定铤而走险,独自前往使徒的隐秘据点。
何必一身普通上班族的装束,尽量让自己隐藏在人潮里
全市戒严的压迫感无处不在。
巡逻执法者明显变多了,整齐的脚步声隐约传来。
每当声响逼近,何必都紧张的攥着衣角,屏住呼吸,好像连心跳都要压到最轻。
一路迂回绕行,耗费两个多小时,何必终于抵达佳华国际大厦。
但是这一路走来,他并没有被拦下,也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这里就是使徒存在的地方,他也只有加入敬天教团的时候来过一次,这次他不得不来了。
何必登上了电梯,上了19楼,又绕到了另一侧安全通道,顺着楼梯下到了16层。
他缓缓进入16层,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上。
玻璃门,虚掩着,轻轻一推,便向内缓缓敞开。
屋内狼藉一片,所有抽屉,储物柜全部被暴力拉开。
纸张,杂物,废旧文件散落满地,被随意踩踏得凌乱不堪。
地面残留着匆忙收拾的痕迹,桌椅偏移错位,生活用品四散零落。
所有具有价值的东西,也尽数消失了。
伪装身份的备用证件还留有一张在地上。
何必走上前蹲了下来,将那个证件捏在了手里。
他僵在空旷的房间中央,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他一路过来,盼着能见到使徒,盼着能拿到一丝指引,盼着残局尚有挽回的余地。
可这里的情况狠狠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。
他不想相信,但是也不得不信。
使徒走了。
血誓祭司也走了。
分部的所有高层,全都离开了。
在局势崩塌的第一时间,他们悄无声息收拾完所有资源,独自遁入黑暗,将所有追随者,尽数抛弃了。
许久,他缓缓转身,拖着沉重的脚步,原路折返。
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念想,或许使徒只是先行撤离,或许地下室的同伴们还在坚守,或许大家聚在一起,还能想出最后的活路。
可当他重新折返那个赖以藏身的地下室,掀开遮挡入口的废旧板材,踏入熟悉的阴暗空间时,彻底的绝望,彻底吞噬了他。
空了。
偌大的地下室,空空荡荡,杳无人迹。
所有人,都走了。
或许是昨夜有人逃跑后,剩余的人心彻底溃散,各自四散奔逃。
或许是听见巡查愈发严密,众人惶恐之下各自寻路躲藏。
或许是早已看透被抛弃的结局,各自奔赴未知的生路。
此刻的地下室,只剩何必一人。
阴暗,潮湿,阴冷,厚重的霉土气息包裹着他。
头顶昏暗的灯泡微微摇曳,光影斑驳,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他浑浑噩噩的走上了街,巡逻车的引擎轰鸣,远处隐约的管控广播,偶尔传来的巡查脚步声,每一丝声响,都像是沉重的鼓点,敲在何必的心上。
整座城市是一座巨大的牢笼,而他,是牢笼里最后被剩下的那个人。
前有全城天罗地网,后有全员背叛抛弃。上无高层指引,下无同伴扶持。
偌大昭南市,千万人潮之中,他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进退无路。
他缓缓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背靠冰冷的墙壁,久久不动。
茫然,不甘,委屈,心寒,荒谬,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,并撕扯着他。
他的妹妹倒在了一场车祸之中。
他的父母选择了钱……
层层程序流转,最后的结果只有不了了之。
加害者依旧逍遥在外,失去的再也回不来。
敬天教向他递出机会,可以打碎这套熟视无睹的旧秩序。
仇恨在胸腔不断翻涌,现实已经没有值得他守护的东西。
他进入了教团,因为有一些能力,成为了罪人侍祭。
在还没有严查的时候,教团让他亲手把加害者拖入泥潭,让加害者声誉扫地。
然后一点一点的蚕食掉了加害者的家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