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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戴着高帽的法国大厨拿起一只生蚝。
他掏出随身的生蚝刀。
刀尖插进壳缝，用力一别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蚝壳打开。
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海水的清甜，直接冲进大厨的鼻腔。
大厨手一抖。
生蚝刀掉在石板地上，当啷乱响。
他顾不上捡刀，直接把蚝肉倒进嘴里。
咀嚼了两下，大厨的脸涨得通红，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急促。
“这品质……吉拉多的核心产区也比不上！”
大厨拽住卸货工人的衣袖，用英语大喊。
“多少钱！这些我全包了！”
工人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欧元一公斤。”
市场里瞬间死寂。
所有商贩连手里的热可可都端不住了，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两欧元？这价格连买个空箱子都不够！
大厨们疯了。
他们推开挡路的当地商贩，直接爬上冷藏车抢货。
当地摊位上的那些昂贵海鲜，连看都没人看一眼。
伦敦，卡斯尔家族总部大楼。
顶层办公室烧着壁炉。木柴发出劈啪的爆裂声。
家族继承人莱恩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他靠在真皮沙发上，双脚搭着红木办公桌。
“亚洲的代理商都是废物。”
莱恩喝了一口酒，冰块撞击玻璃杯。
“连个渔民都搞不定。去，切断他们后续的资金支持。让他们自生自灭。”
他对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挥手。
助理低着头，手里拿着一叠财务报表。
纸张在助理手里抖个不停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。
“莱恩先生……亚洲市场不是最糟的。”
助理咽了口干沫，脸色惨白。
“我们欧洲的基本盘，炸了。”
莱恩脚一滑，从办公桌上掉下来。
他坐直身子，威士忌洒在昂贵的西装裤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助理把报表放在桌上。
“昨天开始，大量的顶级海鲜和磷虾饲料涌入欧洲市场。”
助理指着报表上的红线。
“品质超过我们一个时代，价格却不到我们的三分之一。整个欧洲的采购商全部倒戈了。”
莱恩一把抓起报表。
纸张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，渗出一滴血。
他连疼都顾不上，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。
“是深蓝集团？”
莱恩咬着后槽牙，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“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货！他的物流成本难道是零吗！”
助理不敢接话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。
声音尖锐刺耳。
莱恩抓起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银行董事长的咆哮声。
“莱恩！你们家族的抵押品大幅贬值！仓库里的海鲜全部成了滞销垃圾！”
董事长在电话那头砸桌子。
“银行决定停止为你们提供贷款延期！明天收盘前补足保证金，否则强制清算！”
电话挂断了。
嘟嘟的忙音在办公室里回荡。
莱恩手一松。
话筒掉在地上。
他双膝发软，跌坐在纯毛地毯上。
玻璃杯被他扫落，砸在壁炉边缘，碎成几片。
卡斯尔家族，完了。
夜里十一点。
省城，海越楼顶层办公室。
屋里没开大灯。
几排服务器的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陈牧海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灰掉在西装裤腿上。
他伸手弹开烟灰。
苏若冰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声音。
她把酒杯放在电脑桌旁。
几滴红酒溅在玻璃桌面上。她抽出纸巾，把酒渍擦干净。
“陈总，欧洲那边的消息确认了。”
苏若冰看着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的大盘数据全是刺眼的绿色瀑布线。这是国外股市暴跌的颜色。
卡斯尔家族的股票代码，已经成了一根笔直向下的直线。
“卡斯尔家族资金链断裂。名下的海鲜仓库全部被银行查封。”
苏若冰端起酒杯，手指轻轻发抖。
这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。
“他们宣布破产了。百年家族，连一个星期都没撑住。”
陈牧海没拿酒杯。
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。
电脑机箱的风扇发出呼呼的响声。
陈牧海吸了最后一口烟。
火光照亮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。
他把烟蒂按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手指用力，烟头被碾得粉碎。
“商战？”
陈牧海松开手指。
“斩草除根，才是商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