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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子撇撇嘴,冲着甲板上的老兵挥手。
“都听见没!干活了!”
沉重的合金拖网被几个汉子推下海。
铁链子哗啦啦直响,沉进水底。
网刚放下去不到三分钟。
钢缆突然崩得笔直。
绳索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动静。
绞盘电机负荷超载,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。
虎子吓了一跳,瞌睡虫全飞了。
他一脚踩在缆绳堆上,脚底打滑,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后脑勺磕在铁板上,疼得他直抽气。
“挂底了!哥!网绞住石头了!”
虎子手脚并用爬起来,想去拉电闸断电。
陈牧海走过去,一把拍开他的手。
“没挂底。起网。”
张海柱从船舱里钻出来。
他光着膀子,刀疤脸冻得发青,嘴里呼出白气。
“兄弟们!搭把手!硬拽!”
十几个老兵冲过来,死死拽住副缆绳。
粗糙的麻绳勒进肉里。
张海柱咬着后槽牙,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小拇指那么粗。
海水疯狂翻腾。
一个像小山包一样的黑色网兜轰然冲破水面。
水花溅起十几米高。
海水砸了众人满头满脸。
甲板上没人说话,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成了哑巴。
网兜里塞满了海货。
锦绣龙虾的钳子卡着网眼,每一只都带着暗金色的光。
胖大的变异石斑鱼在里面乱撞,震得钢丝网当啷当啷响。
虾蟹挤压在一起,根本看不到一根杂草。
活扣拉开。
几吨重的海鲜砸在甲板上。
鱼虾乱跳,直接盖满了前甲板所有的空地。
老郑穿着破胶鞋跑出来。
鞋底沾着泥,他在一条石斑鱼身上踩了一脚,啪叽摔在鱼堆里。
老头顾不上疼,双手捧起一只波龙。
那龙虾尾巴一弹,甩了老郑一脸咸水。
“这、这肉厚得……”
老郑的假牙打着颤,“比那些欧洲的货还要鲜亮!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眼眶通红。
苏若冰踩着高跟鞋走近。
她没管泥水弄脏了裤腿。
弯腰捡起一个生蚝,顺手拿过一根铁钉,用力撬开蚝壳。
蚝肉饱满,透着一股奶香。
她凑近闻了闻,呼吸乱了节奏。
手指抓紧铁钉,指关节发白。
“没有腥味。吉拉多也养不出这种品质。”
苏若冰站起身,看着陈牧海。
“成本多少?”
陈牧海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一条乱蹦的带鱼。
脚底踩中一块滑溜的海带,他踉跄了一下,赶紧扶住栏杆站稳。
“电费。加几桶柴油钱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粘液。
楚天阔的胖脸红得像猪肝。
他扑过去,一把抱住张海柱的粗腰。
“发了!拿这货去卖十块钱一斤?”
楚胖子扯着嗓门喊,唾沫星子乱飞,“那帮老外得气吐血!”
楚天阔掏出手机。
手指在按键上戳得飞快。
“喂!调度室吗!把省城附近所有的冷藏车都给我叫起来!”
胖子对着话筒咆哮,“睡觉的拿凉水泼醒!半个小时内,全开到三连屿来装货!”
张海柱捡起掉在水坑里的对讲机。
“一队的兄弟,去库房搬泡沫箱!二队拿碎冰机铺冰底!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刀疤脸涨得通红。
“今晚谁也别睡,把这些龙虾全给老子打包好,缺个钳子我唯你们是问!”
老郑蹲在角落里,捡起地上的算盘。
手指头拨弄着木珠子。
“十块钱三斤……一车装十吨……”
老头念叨着,眼泪又下来了,只是这次是激动的眼泪。
“就算是白菜价,这没本的买卖,一天也能卷回几百万的活钱!”
陈牧海走过去,踢了楚天阔的小腿一脚。
“十块钱是零售价。”
陈牧海盯着楚天阔。
“老楚,让你的车队全部装满。天一亮,开到省城那些财团代理商的门口。”
楚天阔愣住了。
他松开手,结巴着问:“去他们门口?打架啊?”
“不打架。”
陈牧海拉紧风衣领口,挡住一阵海风。
“找些脸生的兄弟。给车挂上红条幅。”
他看着那堆乱蹦的海鲜。
“写清楚。深蓝破产清算,十块钱三斤,买就送葱姜蒜。”
陈牧海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我要让他们的货,倒进臭水沟都没人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