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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扑通!扑通!”
接连几声沉闷的落水声响起。
高压水柱的余威甚至把捕鲸船侧面的铁护栏全部冲断,铁柱子歪歪扭扭地挂在边缘。
零下二十度的严寒海风,瞬间冻结了喷溅在半空的水沫。
化作漫天冰雹,劈头盖脸地砸在暗红色的海面。
那几名捕鲸者直接跌进了混合着白鲸鲜血的冰冷海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单薄的衣物,针扎般刺进骨髓。
心脏在恐怖低温刺激中剧烈收缩,连呼吸都变得像吞刀子一样艰难。
“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那个船长在血水里疯狂扑腾,双手拼命去抓周围漂浮的碎冰块。
手指刚碰到冰块边缘,滑腻的鲜血让他根本借不到力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他呛了一大口又咸又腥的海水,胃里翻江倒海,眼珠子因为恐惧凸出眼眶。
“咕噜噜……救我……”
几个船员在水里互相拉扯,为了活命,甚至把同伴的脑袋往水底按,想借力浮出水面。
陈牧海站在舰桥操作台前,双手揣在风衣兜里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在血水里挣扎的杂碎。
眼底没有任何温度,冷漠得如同在看一窝即将淹死的臭虫。
风雪越来越大,模糊了视线。
捕鲸船的裂口处倒灌进几百吨海水,船尾高高翘起。
钢铁扭曲的悲鸣声在空旷的冰川间回荡,宛如海神的审判。
张海柱抱着防暴枪,咧开大嘴直乐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活该!这帮畜生也有今天!”
他往外吐了口唾沫,“这水温,泡个三分钟直接冻成冰雕,连收尸都省了。”
对讲机里,老郑颤巍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这要是回头查下来,咱们怎么交代啊?”
老郑的牙齿磕碰得厉害,隔着无线电都能听出他在发抖。
“一整艘船的人都没了,这是大案子啊!”
陈牧海转过身,随手拉过一张铁椅子坐下。
皮鞋磕着金属底板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查?查什么?”
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们的航海日志写得很清楚。深蓝舰队遭遇罕见冰川风暴。”
“偶遇一艘触礁沉没的无名船只。我方曾试图展开人道救援,奈何风浪太大,救援失败。”
陈牧海轻笑一声,指腹摩挲着黄铜打火机边缘的粗糙纹理。
“这片海,冰山撞沉一艘破船,再正常不过了。不是吗?”
对讲机那头,老郑咽了口干沫,半天没敢接茬。
虎子搓着手凑过来,眼底全是崇拜的光芒。
“哥,还是你脑子转得快!这就叫死无对证!”
他指了指前方的雷达屏幕,“那咱们现在干啥?打道回府?”
就在这时,舰桥外头再次传来一声微弱的哀鸣。
那声音比风雪声还要凄凉,像是某种失去依靠的幼兽在啼哭。
“呜——”
陈牧海脸颊的肌肉微微一抽,猛地站起身。
他视线越过操作台,看向冰川边缘。
那头小白鲸还在母亲冰冷的尸体旁徘徊,不肯离去。
周围的血水已经开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块。
它那娇小的身躯被冻得瑟瑟发抖,却依然固执地用脑袋去顶撞母亲的背鳍。
试图唤醒那个永远不可能再醒来的亲人。
陈牧海喉结快速滚动两下,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张海柱,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果断。
“虎子,把甲板的重型吊臂降下去,准备清理血冰。”
张海柱愣了半秒,“海哥,那小白鲸……”
陈牧海一把抓起挂在墙角的特种防寒服,套在风衣外侧。
拉链一直拉到下巴,挡住灌进脖领子的寒风。
“去把老郑医药箱里的消炎药全拿出来。”
陈牧海戴厚重的防水手套,拉开舰桥气密门。
风雪瞬间将他的声音撕扯得沙哑低沉。
“我答应过念念,要带只海怪宠物回家。”
他回头瞥了两人一眼。
“准备放升降台。我亲自下水,去接那小家伙登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