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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盖子重新拧紧,发出清脆的玻璃摩擦声。
“不设专柜,不进商场,只接受内部圈子的电话预订。每瓶定价,两万八。”
这价格报出来,包厢里连个吸冷气的声音都没有。
对于这帮每天砸大把钞票去美容院折腾脸的女人来说,能瞬间去皱的神器,两万八简直是白送。
夜里八点。
镇里加工厂临时划出来的美妆办公室里。
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吵得人脑仁生疼。
林婉儿脖子夹着座机听筒,双手在计算器键盘疯狂敲击,残影都快抡出来了。
“对对对,王夫人,限购三瓶……我已经给您登记在册了。”
林婉儿嗓子都喊哑了,端起旁边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,水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也顾不着擦。
“李总?您家太太要五瓶?不行不行,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三瓶的死规矩。”
座机刚放下,旁边的红色电话又疯狂地震响起来,仿佛催命一样。
门被推开,带进一股子夜风的凉意。
沈幼微裹着厚呢子大衣走进来,直接甩掉脚底那双折磨人的尖头皮鞋。
光着脚丫踩在水泥地砖,发出一声舒服的长长叹息。
她揉着发酸的脚后跟,一瘸一拐地走到办公桌前。
“婉儿,今天战况怎么样?”
沈幼微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捧在手心里暖着冻僵的指节。
林婉儿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红血丝,却亮得吓人。
她哆嗦着嘴唇,把那本厚厚的登记册转了个圈,重重推到沈幼微面前。
“微姐……你、你自己看吧。”
林婉儿咽了口干沫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圈里的名媛全传疯了。咱们留的三个号码,电话机都快被打冒烟了。”
沈幼微低头,视线扫过计算器屏幕那串长长的零。
总计销售额:一千一百二十万。
没有门店,没有发传单打广告,甚至连个像样的纸壳包装盒都没来得及设计。
就靠着几张贵妇的嘴,首日销售直接冲破千万大关。
沈幼微双手撑在桌面,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,浑身血液都在倒流。
她深吸两口长气,眼底爆发出耀眼的野心光彩。
“停售。告诉后面打电话的,本月产能耗尽,想买等次月抽签。”
沈幼微果断下达指令,语气里透出跟陈牧海如出一辙的杀伐决断。
“好一招饥饿营销,老婆,你这是要抢我的首富头衔啊。”
陈牧海双手插在风衣兜里,斜靠在办公室门框边缘。
他嘴里嚼着一块薄荷口香糖,眼神满是宠溺与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沈幼微白了他一眼,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衣领。
“别贫嘴。这千万销售额只是个水花。等我把省城和京城的代理权彻底铺开,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。”
陈牧海咧开嘴,刚想伸手去捏她的脸蛋夸两句。
办公桌那台积灰的传真机突然发出刺耳的“滴滴”警报声。
紧接着,一张印着密密麻麻洋文的纸页缓缓吐了出来。
纸张边缘泛着焦糊的难闻油墨味。
林婉儿扯下那张纸,只扫了一眼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。
“姐夫……微姐……”
林婉儿捏着纸张的手指骨节发白,连带胳膊都在抖,“是欧洲美妆联合协会发来的公函。”
陈牧海吐掉嘴里的口香糖,迈开大步走过去,一把扯过传真纸。
他快速扫了两眼,眼神瞬间冷得像结了九层冰的寒潭。
沈幼微凑过去跟着看,呼吸直接停滞了。
“他们说……深蓝幻珠成分违规,未通过国际实验室检测标准。”
沈幼微咬着后槽牙,眼底窜起愤怒的火苗。
“要在亚洲地区全面封锁我们的原材供应链!还要起诉我们!这帮强盗!”
陈牧海将那张传真纸揉成一团,随意地丢进墙角的垃圾桶里。
“封锁供应链?打官司?”
陈牧海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,两条长腿交叠搭在桌子边缘,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“老楚明天带船队去哪片海域收鱼来着?通知他,改改航线,去趟英吉利海峡散散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