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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红色的火光中,他眼底透出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狂妄。
支票烧剩个纸角,烫到了指肚。
陈牧海松开手指,任由那团灰烬掉落在不锈钢桌面。
“老祖宗留在海里的东西,就是烂成泥,也是中国的泥。”
他夹着烟,指着托马斯的鼻子。
“给多少钱都不卖。滚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砸得托马斯眼冒金星。
老外看着那摊灰烬,捂着胸口连退两步,像是见到了魔鬼。
孙胖子盯着金属桌面的黑灰,心疼得五官全扭曲在一起。
“你、你疯了!那是一亿美金啊!你烧了八个亿!”
“柱子,虎子,送客。”陈牧海连眼皮都没抬,抽了一口烟。
张海柱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他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揪住孙胖子的后衣领。
像拎小鸡崽子一样,把那两百斤的肥肉硬生生提离地面。
“哎哟!疼疼疼!轻点!”孙胖子双脚悬空乱蹬,杀猪般惨叫。
虎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大步流星跨过去。
他一把夺过托马斯手里的银头拐杖。
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纯银狗头的拐杖在虎子膝盖处断成两截。
“没听见我哥说滚吗?再磨蹭,老子把你塞进柴油机的排气管里!”
虎子把断拐杖砸在老外脚边,震得托马斯浑身打摆子。
托马斯吓得脸色煞白,连连后退。
昂贵的皮鞋绊在门槛处,老外直接摔了个狗啃泥,门牙磕破了嘴唇。
两人被张海柱和虎子连拖带拽,一路顺着钢铁走廊往外走。
像扔垃圾一样,直接从船舷边缘丢回了那艘晃荡的游艇甲板。
“赶紧滚!再敢靠近深蓝的船,老子拿鱼叉给你们放血!”
张海柱站在甲板边缘,冲着底下的游艇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。
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。
排气扇呼呼转着,抽走那股刺鼻的纸张烧焦味。
老郑瘫坐在皮椅里,双手捧着桌面那撮黑灰。
老头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三岁小孩,鼻涕全抹在袖口。
“败家子啊……八个亿啊就这么烧没了……”
老郑捶着胸口,假牙都快震飞了。
“这下好了,洋人把咱一封杀,这堆破瓷器彻底烂在手里,只能拿去当咸菜坛子了!”
陈牧海没搭理老郑的号丧。
他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。
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胎,感受着几百年前老匠人的温度。
“烂在手里?你太小看这东西的分量了。”
陈牧海把杯子搁在桌子中央,拉开一张椅子坐下。
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砖头一样的诺基亚手机。
熟练地按下一串没有任何备注的加密号码。
这号码是上次楚天阔通过京城红二代的关系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来的。
一直存在手机里,陈牧海从没拨过。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威严、带着浓重京腔的老者声音。
“小陈?这大风天的,怎么想起打我这条私人专线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安静,偶尔能听到翻阅文件的纸张摩擦声。
陈牧海吐出一团烟雾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首长,我这破船刚才在公海网住了一窝明朝的鸡崽子,还带着一底舱的碎瓷片。”
他顿了两秒,明显听到电话那头翻文件的声音瞬间停顿,紧接着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东西挺烫手,洋买办刚拿一亿美金砸我,让我给轰走了。”
陈牧海看着窗外翻滚的乌云,语气随意得像在唠家常。
“您老受个累,派几辆军车来东极镇码头接一趟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