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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风像砂纸一样粗糙,刮得脸颊生疼。
陈牧海捏着手机,听筒里苏若冰急得嗓子都劈了叉。
“封条都开好了!带队的是省海关缉私处的处长!”
陈牧海掸掉落向袖口的烟灰。
“由他们来。天塌不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冲着码头边缘扬了扬下巴。
“老郑,时间到了。拿抄网把那孙子弄出水。”
老郑哆哆嗦嗦地抓起长柄抄网,探进冰冷的海面。
赵少爷在水里已经翻了白眼,嘴里吐着细碎的白沫。
被几个工人七手八脚拖回岸边,像条死狗一样瘫在烂泥地表。
没过十分钟,三辆印着海关字样的捷达车呼啸着冲进厂区大门。
轮胎碾出刺耳的刹车声,泥水溅了一地。
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处长推开车门,满脸煞气。
他手里捏着一沓盖着红章的封条。
“谁是负责人!有人实名举报你们走私违禁品,全员蹲下接受检查!”
几个穿制服的立刻围拢过去,动作蛮横。
陈牧海没蹲,慢条斯理地踩灭脚边的烟蒂。
他从风衣内兜掏出一本深绿色的通行证,夹着一张市里特批的红头文件。
手腕一抖,两样东西直接拍在处长胸口。
“睁大眼睛看清楚。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贴你的封条。”
处长狐疑地翻开通行证,视线扫过那一排钢印。
军管航线免检通行证。
旁边那份文件里,敲着特等功臣的刺眼红戳。
处长那张脸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死灰色,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。
这哪是普通渔民,这分明是挂了号的通天人物!
他咽了口唾沫,手哆嗦着把证件递回陈牧海手里,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。
“误会……都是误会!底下人瞎报案,打扰陈总做买卖了!”
处长转身一脚踹在旁边手下的屁股。
“瞎了眼了!赶紧把封条收起来!收队!”
捷达车来得快,去得更快,连个屁都没敢多放。
当晚,京城赵家老宅。
书房里生着炭火,温度烤得人发昏。
赵家家主赵青山靠在黄花梨太师椅里,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。
管家连滚带爬地推开门,手里死死攥着几页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纸。
“老、老爷!出大篓子了!少爷被省城医院连夜送回京,双腿冻成了冰棍!”
赵青山手里的核桃“咔哒”一声磕在一起。
“反了他了!一个东极镇的臭打鱼的,连省海关的面子都不给?”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桌边的紫砂壶想摔。
“给我接京城总署的电话!老子要让他全家去大西北挖沙子!”
“老爷!您先看这个!求您看一眼再打!”
管家声音带着哭腔,直接跪在青砖地,把那几页纸举过头顶。
赵青山一把扯过纸张,视线扫过第一行。
大和洋行公海沉船事件主导者:陈牧海。
往下看,字字惊心。
楚氏冷链物流最大隐藏股东,海越楼餐饮幕后老板。
最后一行,用红笔加粗圈出。
京城军管特批航线唯一持有人,刚无偿捐赠一船国宝,获首长亲自接见。
赵青山喉结艰难地滑动两下,呼吸彻底卡在嗓子眼。
那两颗盘了十年的老核桃,“啪嗒”砸在脚背表面。
他连疼都没察觉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跌坐回太师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