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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舱的铁门“咣当”一声被踹开。
冷风夹着海水腥味灌进去,吹得挂在顶棚上的昏黄灯泡直晃荡。
虎子光着膀子。
粗壮的胳膊上还沾着没干透的墨鱼汁,黑乎乎的一片。
他拎着个不锈钢大饭盒,大步流星地跨下生锈的铁楼梯。
“吃饭了!大爷的。”
虎子把饭盒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铁地板上。
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几滴泛着白沫的面汤溅在旁边一双冻僵的大脚上。
角落里,八个美国船员缩成一团。
每人身上裹着条发黄的旧毛毯,上面印着大红色的“牡丹”俩字。
这还是从东极镇供销社批发来的便宜货,一股子樟脑丸的刺鼻味。
大胡子船长靠在配电箱上。
他那条折断的胳膊,被张海柱用两块破木板和几根帆布条胡乱绑着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肉,疼得他龇牙咧嘴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他哆哆嗦嗦地掀开眼皮,看着那个砸在地上的饭盒。
白水煮挂面。
上面漂着几片烂白菜叶,连一滴油星都看不见。
“This...thisispigslop!”(这……这是猪食!)
大胡子咽了口唾沫,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屈辱,忍不住嘟囔了一句。
他可是吃惯了黄油牛排和顶级鱼子酱的捕蟹船长。
“啪!”
虎子听不懂洋文,但看他那嫌弃的表情,反手就是一铁勺敲在饭盒盖上。
火星子都快敲出来了。
“唧唧歪歪啥呢!有的吃就不错了!”
虎子眼珠子一瞪,横肉绷紧。
“老子告诉你们,这一碗面,收你一百美金!记你那欠条上!”
“爱吃不吃!不吃饿死拉倒!”
那几个年轻的美国船员哪还管得了什么猪食。
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海里泡了那么久,人早就虚脱了。
他们像饿狗一样扑过去,抢过缺口的塑料碗。
盛了面条就往嘴里吸溜。
烫得直哈气,眼泪都下来了,也舍不得吐出来一口。
十几个穿着黑制服的安保老兵站在楼梯口。
看着这帮平时在公海上横行霸道的洋鬼子,现在为了口清汤面抢得头破血流。
“哈哈哈!”
不知是谁带头,老兵们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哄笑。
笑声在逼仄的底舱里回荡。
“这帮孙子也有今天。”
一个老兵摸了摸腰间的防暴棍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跟着老板混,赚外国人的钱,真特么爽。”
驾驶室里。
陈牧海靠在真皮椅背上。
没抽烟。
他端着个白瓷茶缸,慢条斯理地吹着水面上的浮叶。
茶香压住了海风的腥咸。
“老板,清点完了。”
张海柱拿着个记事本走进来,军靴踩在铁板上“嗒嗒”响。
他那张冷硬的刀疤脸,罕见地松弛了点。
“活水舱已经塞满了。连冰库和甲板上的备用水箱都没空着。”
张海柱翻开本子,声音里透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。
“加上从美国船上倒腾过来的一万斤。”
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咱们这趟。总共拉了将近十万斤极品阿拉斯加帝王蟹!”
十万斤!
这四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。
砸在安静的驾驶室里。
杰克船长正缩在沙发上打瞌睡。
听到这数字,猛地睁开眼。
“十……十万斤?!”
他结巴了,连母语都忘了说,蹦出一句撇脚的中文。
“上帝啊……这简直是抢劫了整个白令海的龙宫!”
在白令海峡。
一艘顶级的美国专业捕蟹船,拼死拼活熬上一个月,甚至死几个人。
能捞个两三万斤回去,就算是烧高香的大丰收了。
深蓝号这才待了几天?
直接把十万斤的活体巨蟹塞进了船舱!
这根本不是打渔。
这是开着印钞机在海底直接捞钱!
陈牧海把茶杯搁在控制台上。
瓷底磕出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没说话,只是意念一动。
脑海里。
那块幽蓝色的系统面板,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跳动着。
“叮!”
“累计捕获极品帝王蟹:98,500斤!”
“系统爆金币机制持续结算中……”
“预估资产总值正在突破新阈值!”
那根代表着经验值的红色进度条。
像打了鸡血一样,蹭蹭往上涨。
虽然离下一次终极进化还有段距离,但这恐怖的积累速度。
已经足以让深蓝集团在国内横着走了。
加上大胡子签下的那张天价救援欠条。
这趟首航的利润。
是个连楚天阔那种老油条都得算到手指头抽筋的天文数字。
“够了。”
陈牧海站起身。
大长腿迈到宽大的全景防爆玻璃前。
他看着外面翻滚的冰海,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。
“极夜快结束了。再待下去,风暴眼会连成片。”
他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那四台核动力级引擎的控制拉杆上。
“海柱,通知三艘副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