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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梯子发出绝望的断裂声。
剩下那两艘原本气势汹汹的美国副船。
早吓破了胆。
柴油机疯狂轰鸣,螺旋桨在海里搅出大团白沫。
“轰隆隆”地往后倒车,退到了两海里外的安全水域。
连靠过来扔个救生圈的胆子都没有。
“Fuck!Theyranaway!”(操!他们跑了!)
大胡子船长趴在二层甲板的积水里,眼看着自家的副船逃命。
他绝望地砸了一下水坑,脏水溅了一脸。
冰冷刺骨的海水继续往上涌。
底舱的几个美国船员连滚带爬地冲上来。
浑身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。
“Capta!Thelowerdeckisflooded!”(船长!底层被淹了!)
一个瘦高个船员哭嚎着,一把薅住大胡子的防寒服领子。
“Weregogtodiehere!”(我们会死在这里的!)
大胡子强忍着断臂的剧痛,用剩下那只手推开瘦高个。
“Clib!Clibtheast!”(爬!爬上桅杆!)
他指着船上最高的那根吊臂桅杆,连声嘶吼。
一群人像落水的猴子。
争先恐后地往那根结了厚厚一层冰凌子的桅杆上爬。
冻僵的手指打滑,好几次差点摔进海里。
几分钟后。
大胡子和七八个船员,像一串冰棍一样。
死死挂在最高处的桅杆底座上。
零下三十度的极地寒风夹着雪沙子。
无情地刮在他们湿透的衣服上,体温迅速流失。
“Help...please...”
(救命……求求你们……)
大胡子哆哆嗦嗦地抓着手里的对讲机。
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。
面对这吃人的极地冰海,平时再蛮横的海上流氓。
也得吓成一滩烂泥。
深蓝号驾驶室里。
暖气吹得人鼻头发干。
陈牧海靠在操作台边。
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茶,白色的水汽冉冉升起。
他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叶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旁边。
杰克船长缩在铁皮柜子边上。
红胡子还在打颤。
他抱着那个空伏特加酒瓶,像是抱着个救命的十字架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杰克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结巴着。
“他、他们在求救……”
“这可是白令海……再泡个几分钟,上帝来了也救不活他们。”
陈牧海把茶杯搁下。
瓷底碰在钢板上,“当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转过头。
漆黑的眸子盯着杰克。
“翻译。”
陈牧海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平淡,没有半点急躁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老子的起重机,烧的是高价柴油。”
“救人可以。”
陈牧海竖起一根手指,指节因为缠着纱布显得有些粗大。
“一个人。一万美元的打捞费。”
“外加他们船上那堆帝王蟹。”
他嘴角扯起一抹冷厉。
“全当给我兄弟们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杰克听完。
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他张大嘴巴,喉咙里发出“嘶嘶”的漏气声。
“一、一万美元?一个人?!”
杰克吓得连连摆手,手里的空酒瓶差点砸在脚上。
“陈老板!这、这是趁火打劫啊!”
“他们会去国际海事法庭告咱们的!”
“法庭?”
张海柱站在门边,冷笑一声。
他手里颠着那根黑色的防暴棍。
“这公海底下几千米深,法庭的传票能递到龙王爷手里?”
他刀疤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抽。
“赶紧翻译!少啰嗦一句,我把你一块儿扔下去喂鲨鱼!”
杰克吓得一哆嗦。
赶紧抓起操作台上的对讲机。
按着通话键,扯开嗓子。
用英语把陈牧海的话,一字不落地吼了过去。
对面那艘快要沉没的美国船上。
大胡子船长挂在桅杆上。
听完对讲机里的翻译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What?!”(什么?!)
大胡子破音了,嗓子尖锐得像个娘们。
“Oneillionperkilo?!Andallthecrabs?!”
(一万美金一个人?!还要所有的蟹?!)
他气得眼冒金星。
断掉的胳膊抽搐着疼。
“No!Never!”(不!绝不!)
大胡子冲着对讲机咆哮。
唾沫星子喷出来,瞬间在半空冻成小冰碴子。
“Thatsrobbery!Youarepirates!”
(那是抢劫!你们是海盗!)
他们这次出海,就指望这几万斤帝王蟹回去分钱。
要他交出全船的货,还得每人出一万美金的打捞费?
把他们卖了也凑不齐这笔钱!
深蓝号这边。
陈牧海拿过对讲机。
他没去听杰克结结巴巴的翻译。
直接用生硬的英语回了一句。
“Thensk.”
(那就沉底吧。)
说完。
他松开按键。
把对讲机随手扔在操作台上。
转过头。
“虎子。”
陈牧海声音冷酷。
“倒车。”
“得嘞!海哥!”
虎子早看这帮洋鬼子不顺眼了。
他一把拉下倒车挡拨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