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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膏凉凉地敷在额头与鼻尖的擦伤处，楚明歌心里还憋着一股火气，抬眼扫过一众太医。
人人脸上都是一副想笑又拼命克制的模样，嘴角隐隐上扬，却又碍于身份不敢放肆，模样古怪得很。
楚明歌见状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，气哼哼开口：“想笑你们就尽管笑吧，何苦这般憋着。诸位年岁都不小了，可别硬生生把自己给憋过气去。”
这话一出，太医院里安静一瞬，随即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响了起来。
一个年长太医连忙拱手赔笑：“郡主恕罪，我等实在并非有意取笑。”手上动作却没停下，仔细替她把药膏涂抹均匀。
楚明歌闷闷坐在凳子上，双手环在胸前，鼓着腮帮子。立功是立功了，可今日这份笑话，怕是够朝堂众人议论好一阵子。
药膏敷上之后，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漫开来，脸上的刺痛舒缓了不少。可额头鼻尖那一片红印却不会立刻消退，依旧明晃晃摆在脸上。
走出太医院，沿途路过的内侍、宫女瞧见她，都要偷偷瞟上两眼，憋着笑意。走到哪里，目光就跟到哪里，想拿手捂脸遮掩，可总不能时时刻刻抬着手。
楚明歌心里暗自宽慰自己，事已至此，还能有什么法子。只要我自己不觉得尴尬，尴尬的便是旁人。
这般一想，她反倒把心气放开了，不再畏畏缩缩。昂首挺胸，步子迈得大大方方，任凭旁人暗中打量，神色坦坦荡荡，仿佛脸上那显眼的红伤根本不存在一般。
跟在身侧的李公公瞧着郡主这副自我开解的模样，心底暗自佩服，这位郡主的心性，倒真是异于常人。
宫中风声传得极快，不过片刻功夫，楚明歌朝堂献薯苗、脸上挂着红伤逗笑满朝文武的趣事，便传到了慈宁宫太后耳中。
太后听闻小小年纪的楚明歌寻出高产粮种，一心为民，立了大功，心里又欣慰又好奇，当即吩咐身边嬷嬷：“快去，把明歌丫头给我传到慈宁宫来。”
领命的嬷嬷快步寻到楚明歌身前，笑着行礼：“郡主，太后娘娘传您去慈宁宫说话。”
楚明歌闻言也不怯场，刚刚想开的心境彻底稳住了。她坦然点头，跟着嬷嬷往慈宁宫走去。
一路之上，宫人路过依旧会偷偷打量她脸上的红印，只是楚明歌早已看淡，步履从容，半点不局促。
她心里暗暗想着：反正笑话都被看遍了，不如大大方方见太后。我是立功进献粮种的人，这点小狼狈根本不算什么。
踏入慈宁宫，殿内暖香袅袅，太后斜倚在软榻上。看见楚明歌走进来，目光第一下就落在她额头鼻尖那两片醒目的红印上。
太后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掩唇低低笑了两声，却并无嘲弄之意，更多是觉得这孩子模样实在好笑。
楚明歌规规矩矩上前屈膝行礼：“明歌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“免礼，起来吧。”太后摆了摆手，示意一旁宫女搬来坐墩让她坐下，眼神还落在她脸上，“方才听闻，你今日在大殿之上进献红薯苗，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哀家还听说，你这脸上，是清早摔出来的？”
楚明歌坦然抬脸，也不躲闪，大大方方答道：“回太后，是今早蹲在父王院门外等候，被父王出门的时候绊倒，摔在青砖地上蹭伤的。药膏已经上过了，就是红印还消不掉。”
殿内伺候的宫女内侍垂着头，个个憋笑憋得肩膀微颤。
太后瞧着她一副坦荡无所谓的模样，不由得心生几分喜爱，笑着说道：“亏得你心态这般好，换做别的姑娘家，脸上这般模样，早就羞得不敢见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