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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明歌眉眼轻挑,语气漫不经心:“既然这般看不惯我,自便离场便是。”
话音落下,她随手扯开腰间荷包,沉甸甸的银锭磕碰着落在掌心,转手塞到手足无措的伙计手中。银光亮得周遭几人眼皮一跳。
“不必为难,我要两身成衣,一身素雅女装,一身利落男装,现下便取货。”
伙计捧着沉甸甸的银子,哪里还敢听信锦衣小姐的吩咐赶人,连忙躬身赔笑:“姑娘稍候,小人这就去库房取料子赶制。”
一旁方才气焰嚣张的锦衣小姐瞧见那锭实打实的纹银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方才嘲讽楚明歌穷困潦倒的话堵在喉咙里,进退两难,留下来难堪,赌气走人又丢了脸面。
楚明歌寻了靠窗僻静的桌椅落座,伙计贴心端来一碟精致糕点,连日奔波劳碌饥肠辘辘,她也不拘小节,捏起糕点慢悠悠入口,眉眼闲适,全然无视一旁恼恨的目光。
锦衣小姐本等着楚明歌转头服软,可对方只顾埋头用点心,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,方才折了脸面,又见人家出手阔绰、从容自在,满腔火气无处发泄,狠狠跺了下绣鞋,愤愤嘟囔:“不过有几两银子罢了,有什么可张狂的!”
撂下一句气话,她颜面挂不住,再留在此处只徒增难堪,索性甩着衣袖,带着贴身丫鬟悻悻快步离开了绸缎庄。
楚明歌抬眼瞥了眼她离去的背影,淡淡勾了勾唇角,继续安心享用点心,静候新衣送来。
小半个时辰后,伙计捧着叠得齐整的两套衣袍快步上前,布料顺滑,配色皆是清雅素净的青与月白,正中楚明歌心意。
她随手翻看针脚纹样,满意点头:“料子做工尚可,全都打包装好。”
待伙计麻利捆好包袱,楚明歌指尖又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面,随口吩咐:“余下不用找了,方才的点心钱一并结了。对了,往后待客莫要以衣衫论高低。”
伙计连连躬身道谢。楚明歌拎起包袱,身姿利落,径直迈步踏出绸缎庄。
踏出绸缎庄,街上人来人往,风一吹,身上尘土混着汗味愈发明显,楚明歌忍不住皱紧眉头,抬手扇了扇鼻端,嫌恶地蹙起鼻尖。这几日风餐露宿、颠沛流离,旧衣又脏又破、沾满尘泥,黏在身上又闷又臭,难受得要命,一刻都忍不了了——当务之急,是找家干净客栈,痛痛快快梳洗一番,换上新衣裳。
她拎着衣包袱,快步沿街张望,不多时便看见街口挑着“悦来客栈”的酒旗,门脸敞亮、看着干净规整。她几步上前,门口小二立刻迎上来,堆着笑:“客官,打尖还是住店?”
楚明歌从袖中摸出碎银,语气干脆:“要一间干净上房,备一大桶热水送来,再打盆干净洗脸水,越快越好!”
小二见她出手阔绰、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连忙引她上楼,开了间临窗整洁上房。楚明歌把包袱往桌案上一放,立刻催促:“快些送热水来,多备些皂角、干净巾帕!”
等伙计提着水桶一趟趟送足热水、退出门外,她立刻闩好房门,迫不及待褪去这身又脏又臭的破衣,踏进温热的浴桶里,温热清水漫过全身,连日疲惫与尘土黏腻一同褪去,舒服得她长舒一口气。细细搓洗干净头发与肌肤,擦干身子,取出那身月白素雅女装换上,又将长发梳理整齐,简单挽了个发髻,镜里人眉目清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