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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阵阵掠过高台,太子陪着萧景墨静立片刻,眼见夜色越来越深,伸手轻拍他的臂膀:“天色已晚,随我回府吧。”
萧景墨又遥遥望向城外前路许久,才缓缓收回目光,满身落寞,沉默着颔首,慢慢转身走下观景台。
太子目送萧景墨落寞前行的背影,下意识轻轻摇头,暗自感慨。素来冷心寡欲、不近儿女情长的堂弟,此番竟是对自己的小师妹情根深种,被一缕情思牵绊得失了往日沉稳模样。
待萧景墨身影走远,太子才回身迈步,心里暗自盘算,往后若楚明歌回京,还得从中多撮合二人。
太子终究放心不下,一路随行,目送萧景墨回到镇南王府。入府后,他单独面见镇南王,低声将观景台一事与萧景墨的心绪细细叮嘱一番,嘱咐王爷多费心开导。
诸事交代妥当,太子辞别皇叔,乘着车马折返东宫。
太子离去之后,镇南王踱到内院寻到王妃,笑着轻叹:“真是没想到,素来清冷自持的儿子,竟是个痴心情种。”
王妃闻言眉眼微动,放下手中茶盏,唇角噙着笑意:“往日里看着万事不上心,遇上明歌丫头便乱了心神,想来这便是缘分。”二人闲话几句,心中暗暗盼着楚明歌早日游历归来,成全自家孩儿的心意。
离开京城之后,楚明歌独自穿行在蜿蜒山道间,一路山野连绵。本意是前去投奔三师姐,可她只知晓三师姐居于问剑山庄,却说不清山庄具体坐落在哪方地界,没有半分确切路线。
漫无目的地踩着山间碎石缓步前行,她索性放宽心思,暗自嘀咕:寻不到去处便随缘,走到哪儿算哪儿,顺势游历江湖也好。
山间清风拂面,抛却了京城种种烦心事,连日郁结的心绪也慢慢舒展。
楚明歌连着好几日风餐露宿,脚底磨出连片血泡,干粮早已经见底,靠着野果山泉勉强撑到现下。远远望见青砖垒起的县城城门,车马行人往来络绎,他踉跄停下脚步,长长仰天舒出一口浊气,低声嘟囔:“妈呀,太好了,终于找到有人的地方了。”
她抬手擦去脸上尘土与汗渍,破烂的粗布衣衫沾满草屑泥污,拖着酸痛的双腿,一步一步朝着城门挪去,眼里总算添了几分活气。
楚明歌抬手凑近肩头闻了闻,一股汗腥混着泥土、腐草的怪味直冲鼻腔,熏得他下意识皱紧眉头。低头打量满身衣裳,到处扯着破口子,边角磨得稀烂,沾满泥巴枯枝,走在路上和沿街乞讨的小叫花子没有半点区别。
回想这几日昼行夜宿,大半时日都在深山密林里兜兜转转,屡屡走错山路绕远路,饿了啃酸涩野果,渴了喝山涧凉水,夜里蜷在树根石洞凑合一宿,一路受尽苦头。心底涌上一阵委屈心酸,暗暗懊悔,当初一时意气跑出京城,但凡安分留在京城周遭,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狼狈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