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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小心翼翼地摸上一处高地,借着林木的掩护向下望去。远处,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火光,分散得很开,并不像正规军营那样集中。
“看来的确是游击作风,营地分散,便于机动。”项默压低声音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马蹄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。项默几人立刻屏住呼吸,死死趴在地上。
只见一小队大约十人的骑兵,牵着马,从下方不远的小路上走过。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,装备也算不上精良,但动作矫健,眼神锐利,边走边低声交谈。
“……楚狗还在那儿瞎忙活,真以为能把路修起来?”
“哼,让他们修,修好了也是给咱们送粮草……”
“头儿说了,再让他们忙活两天,等他们稍微松懈点,或者等下一批补给运过来的时候,再动手,一口吞了……”
“听说带队的是个新提拔的都尉,叫什么项默?项家的?没听说过啊……”
“管他谁,都是给咱们送军功的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项默趴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。
彭越的人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,连他们的指挥官名字、他们的“努力”都一清二楚!对方就像经验丰富的猎人,悠闲地看着猎物在陷阱里徒劳挣扎,只等最佳时机,才会从容不迫地收网!
他们所有的“造假”,所有的“努力”,在对方眼里,恐怕只是一场滑稽的表演!
“叮!恭喜宿主成功解锁“猎物の自我修养”!成就:在猎人的注视下努力搭建自己的坟墓。评价:演技浮夸,但态度认真,值得鼓励!奖励:绝望值+10!”
回去的路上,项默一言不发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第四天,天空阴沉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雨水让废墟变得更加泥泞不堪,也让士兵和民夫们的心情跌到了谷底。所谓的“防御工事”在雨水冲刷下显得更加可笑。
项默站在雨里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。他知道,最后的时间快到了。彭越不会给他们第五天。对方的耐心是有限的,或者说,对方收割的时机,就选在他们最疲惫、最绝望的时刻。
他召集了所有还能动弹的人,包括那些民夫。
“弟兄们,”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咱们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彭越的人,一直在看着咱们。”项默继续说道,“他们知道咱们有多少人,知道咱们在干什么。他们就像狼,等着咱们最虚弱的时候扑上来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安的骚动。
“我知道,大家都很累,很饿,很怕。”项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湿漉漉、写满绝望的脸,“我也怕。我怕死,更怕死得这么窝囊,死得连个响动都没有,就像之前被埋掉的那些兄弟一样。”
“但是!”他猛地提高了音量,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流下,“就算要死,咱们也得崩掉他几颗牙!让他们知道,咱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”
“黑豚!”
“在!”
“把你的人集中起来,弓弩手在前,长戟手在后,依托我们弄的这些破烂工事,组成防御圈!”
“诺!”
“李老三!”
“在!”
“带着民夫,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,石头、木头,都堆到前面去!再把咱们那几面破旗给老子插显眼点!”
“明白!”
“其他人,检查武器!把你们的戈磨利点!把你们的拳头攥紧点!”
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最朴素的命令。但在这绝境中,这种明确的指令反而给人一种奇异的力量。人们开始动起来,麻木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狠厉。反正都是死,为什么不拉几个垫背的?
项默看着忙碌起来的人群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他能做的,都已经做了。剩下的,就是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雨水敲打着废墟,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,仿佛死刑犯在等待刽子手落刀的那一刻。
项默握紧了手中的青铜剑,剑柄冰冷。他知道,他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“造假”,所有的努力,最终可能都毫无意义。但这挣扎本身,或许就是他穿越这十世轮回,面对这操蛋系统和命运,所能做出的、最卑微也最倔强的反抗。
“最终倒计时:12时辰。温馨提示:亲,您的表演(挣扎)已进入尾声,请准备好谢幕(受死)姿势。推荐姿势:45度角仰望天空,眼神中透露出三分不羁、三分凉薄、四分我艹你大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