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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岁大旱,河内诸县颗粒无收,流民遍地,易子而食者……臣不忍言啊!”他挤出两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“府库所存,皆已用于赈济,即便如此,仍是杯水车薪。军中将士,已有数月未足饷,每日仅靠稀粥度日,面有菜色,如何能战?”他故意夸大其词,把河南国描绘成人间地狱。
“至于生铁……境内矿坑早已废弃,工匠流失,如今连修补农具之铁都稀缺,何来两千斤供给大军?”他把困难说得天花乱坠,仿佛河南国已经穷得只剩下这四面漏风的宫墙了。
申阳和公孙忌等人听得目瞪口呆,虽然知道陈默在夸大,但部分情况确是事实,不由得也被带入了那种凄惨的氛围中,连连点头,唉声叹气。
陈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这才抛出他的核心方案——一个极度卑微的、讨价还价的方案。
“大王,将军之命,不可违逆。然我国情如此,亦需体谅。”他转向申阳,语气“诚恳”地建议,“臣以为,当务之急,是立刻派快马追回钟离将军,不必等三日后,现在就去!向他陈明我国之艰难困苦,绝非有意推诿,实是力有不逮!”
“然后呢?”申阳急切地问。
“然后,”陈默压低声音,仿佛在说什么机密要事,“我等当倾尽所有,哪怕砸锅卖铁,也要凑出一份‘心意’!五千石粮拿不出,可否……先凑一千石?两千斤铁没有,五百斤……或许能搜刮出来?再配上库中所有能动的牛皮、牲畜,甚至……大王,您宫中那些用不上的铜器,也可熔了充数!”
他提出的数量,远低于钟离昧的要求,但听起来已经是“倾尽所有”了。
“同时,派出使者,携带重金……哦不,是携带我国最‘诚挚’的歉意和这些微薄物资,即刻前往项王军前,当面谢罪,并陈说我国正在全力恢复生产,待日后稍有起色,必当加倍补上!并承诺,立刻断绝与汉邦一切不明往来,严守中立,为项王看好这中原门户!”
这一套组合拳,核心思想就是:要钱要粮没有,要命有一条,但我态度极其端正,愿意把裤衩都当了孝敬您,并且保证以后乖乖听话,绝不再勾搭隔壁老王。
说白了,就是极致的卖惨+有限的实物+空头的支票+坚决的表态。
申阳听完,眼睛眨巴了半天。这方案,听起来……很怂,很没面子,但似乎……是唯一能暂时保住性命的方法?至少,比直接拒绝或者完全答应要现实得多。
“这……钟离将军能接受吗?”申阳犹豫道。
“大王!”陈默“痛心疾首”,“此已是我河南国能拿出的全部了!若将军仍不满意,那……那便是天要亡我河南,臣等也只能与城偕亡了!”他再次把后果往最严重了说,逼申阳下决心。
申阳被“与城偕亡”四个字吓了一哆嗦,终于咬了咬牙:“就依先生之言!快!快去追钟离将军!公孙忌,你立刻去清点府库,能拿出多少算多少!熊启,你去整军……不,是去准备车辆牲畜!”
一场混乱的忙碌就此展开。陈默看着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众人,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。
他知道,这只是缓兵之计。项羽不是傻子,钟离昧更不是。这点小把戏,能否骗过他们,纯属未知。即便暂时蒙混过关,河南国的虚弱底细也彻底暴露了。日后,无论是项羽还是刘邦,都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拿捏申阳。
他走出议事厅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裱糊匠,拼命用纸去糊一堵即将倒塌的破墙。
“虚与委蛇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这蛇,可是真的会咬死人的啊。”
“叮!宿主成功发动技能“极限卖惨”+“空头支票”。楚使威胁暂时缓解度:30%。获得成就“资深糊弄学大师”。系统点评:亲,您这波操作堪称职场糊弄学的典范!但请注意,糊弄得了初一,糊弄不了十五。当对方发现您的支票无法兑现时,可能会选择……物理销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