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钟离昧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,如同实质的寒冰,将整个河南王宫冻僵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直到那铿锵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宫墙之外,议事厅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稍微松动了一些,随之而来的是压抑不住的、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和窃窃私语。
申阳直接瘫在了王座上,面如金纸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。国相公孙忌颤巍巍地想要上前搀扶,被申阳无力地挥开。熊启等武将则面面相觑,刚才在钟离昧面前的鹌鹑样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后怕和屈辱的愤懑,但更多的还是茫然无措。
“五……五千石粮……两千斤铁……还要出兵……”申阳梦呓般地重复着钟离昧的要求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,“这……这是要寡人的命啊!府库哪里拿得出?军队……军队如何能战?”
他猛地抓住公孙忌的衣袖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:“国相!如之奈何?如之奈何啊!”
公孙忌自己也是六神无主,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:“大王……楚使凶悍,项王……项王更是……不如……不如暂且虚与委蛇,先应付过去……”
“如何应付?拿什么应付?”申阳几乎要哭出来,“三日!只有三日!”
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了无意义的恐慌和争吵之中。有人主张咬牙满足楚使要求,以免激怒项羽;有人则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不如早做打算;还有人则干脆装聋作哑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陈默冷眼看着这出闹剧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指望这群人拿出个像样的主意是不可能的了。申阳现在就像个快要淹死的人,谁离他近他就抓谁,而自己这个刚刚“成功”处理了对汉事务的客卿,无疑是眼下最显眼的目标。
果然,申阳慌乱的目光再次锁定了他:“默先生!默先生!你素有急智,昨日能应对汉使,今日定有办法应对楚使!你快说,寡人该如何是好?”
瞬间,所有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陈默身上。这一次,目光中的意味更加复杂,有期待,有怀疑,更有一种“看你还能怎么忽悠”的看戏心态。
陈默心里把申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应对汉使是靠哭穷和割肉,应对楚使?这头猛虎是能哭穷打发得了的吗?割肉?只怕把全身肉割光了对方都嫌塞牙缝!
但他不能不说。此时沉默,就是等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大脑以前世应付甲方爸爸和老板无理要求的经验,开始极限运转。硬抗是死路,完全答应也是死路,唯一的生机,就在于一个“拖”字诀,外加一个“惨”字诀。
他缓步出列,脸上换上了一副比申阳还要愁苦、还要绝望的表情,声音带着哭腔,仿佛河南国已经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:
“大王……诸位……”他先环视一周,成功用悲怆的氛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“钟离将军之命,实乃……实乃泰山压顶啊!”
他先肯定困难的巨大,赢得共鸣。
“然!”他话锋一转,虽然依旧哭丧着脸,但语气却带上了一种“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”的壮烈,“项王之命,岂敢不从?我河南国受项王大恩,纵是肝脑涂地,亦当报效!”
先表忠心,把调子定高,避免被扣上“不忠”的帽子。
“然则……”这才是重点,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捶胸顿足,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将军要五千石粮,两千斤铁……非是臣等不愿给,实是……实是府库空空如也,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!”
他开始哭穷,但这次的哭穷,要比对汉使时更加具体,更加惨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