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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秀蹲下来，把符纸一张一张分给石头看。
“这张裁得太窄，灵气容不下。这张裁得歪，纹路画上去会偏。这张可以，边齐，面平。”
阿秀把最后一张抽出来递给石头，“用这张。先别画，用手指在纸上走一遍纹路。走顺了再落笔。”
石头接过符纸，蹲在门槛上，用食指在纸面上慢慢走。
天喜站在旁边看着。
阿秀站起来，把剩下的符纸卷好。
“制符和制药不一样。”阿秀说，“制药是配比，制符是走纹。配比错了还能调，纹路断了整张废。石头手比我稳，但他性子急。走纹要慢。”
“你教得挺好。”
阿秀低头看着手里的符纸卷。
她用指腹摸了摸纸边，动作和石头摸桃树叶子的时候一样。
“我教他的时候，他学得比我快。我画了三天才画出一张能用的。他画了十三张，骨架就有了。”
天喜看着石头的侧脸。
石头蹲在门槛上，食指贴着符纸慢慢走，嘴里小声念着什么，大概是阿秀教他的口诀。
他走得慢，但每一步都稳。
走到一半他停下来，问阿秀：“娘，这里要拐弯吗？”阿秀走过去看了看，说对，这里拐弯，拐的时候手要轻。
石头点头，继续走。
天喜站在院子里，魂种在核里跳着，七情依次流转。
掌心的七片叶子安安静静亮着，第八片叶芽比早上又展开了一丝。
它低头看着第八片叶芽，又抬头看石头和阿秀。
两个人蹲在门槛上，一个教一个学。
和阿秀当年躺在病床上咳得喘不过气的样子比，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天喜走出院子，去客院找赵灵儿。
赵灵儿在屋里翻产经，看到天喜进来，把书合上。
“云萝有了。媚儿有了。我什么时候能探到？”
“三天。你经脉宽，魂光走一圈要三天才到丹田。今天第一天，明天再探。”
赵灵儿点头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叩。“天喜，我比她们都大几岁。流亡那几年身体亏过。怀孩子会不会比她们难？”
天喜在她对面坐下。
魂光探入赵灵儿经脉，走了一圈。
经脉宽而稳，灵力流转顺畅，但丹田位置的灵力密度比苏雪和云萝都薄。
老医官给她调过身体，但底子亏得深，补了这么多年也只补回七成。
“比你身体差的人都能怀。”天喜收回魂光，“你底子在，只是薄。怀的时候魂光多输一点，把丹田稳住就行。比别人多耗几缕魂光的事。”
赵灵儿看着它。“你魂光够吗？”
天喜摊开右手。
七片叶子排成一排，第八片叶芽已经展开了一半。
魂种在核里跳着，七情依次流转，魂光灌满经脉。
它给苏雪输过，给媚儿输过，给云萝补过裂缝，现在给赵灵儿稳底子。
出去的多，回来的更多。
叶子的回馈比消耗多。
“够。叶子的回馈够。”
赵灵儿低头看它的手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伸手把天喜的右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。
第七片叶子和第八片叶芽挨在一起，叶脉里魂光缓缓流动。
赵灵儿用指尖沿着叶脉走了一遍，从叶柄走到叶尖。
走到叶尖时她停了一下，收回手。
“行。明天再来。”
天喜站起来。赵灵儿叫住它。“天喜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石头那张符，你帮他看看。他画了十三张，废了十二张。阿秀教的，但阿秀自己也在学。你要是能看出毛病，教他一下。”
“他明天来溪边的时候我看。”
赵灵儿点头，重新翻开产经。
天喜走出客院，经过静室时往里看了一眼。
念雪在小床上醒着，苏雪在给她换尿布。
念雪的手在空中乱抓，抓到苏雪的头发，攥住不放。
苏雪低头掰她的手指，她攥得更紧。
天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念雪偏头看到它，手松开了，朝它伸过来。
天喜走进去，在床边蹲下。
念雪的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，天喜把食指递过去，念雪攥住了。
攥了几息，又松开。
然后又伸手抓，攥住，松开。
重复了四五次。
天喜低头看着她的手指，魂光探入念雪经脉，婴儿的灵根又粗了一丝，灵气在经脉里走的速度比满月时快了一点点。
“她抓东西越来越有劲了。”苏雪说。
“嗯。”
天喜把手指抽回来。
念雪的手在空中抓了个空，皱了皱脸，但没哭。
天喜站起来，走出静室。
院子里石头蹲在桃树旁边，手里攥着符纸，正在用手指走纹路。
阿秀已经回青石镇了，石头自己一个人蹲在那里，嘴里念着口诀，食指在纸面上慢慢划。
天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。
石头偏头看它一眼，继续走纹路。
天喜低头看着他手指走的路线，走到中间那笔的时候石头停了一下。
“这里。”天喜说。
“嗯？”
“这里灵气会卡住。你起笔的时候斜一点，让灵气顺着斜线走，别走直线。”
石头低头看符纸，食指在中间那笔上比划了两遍。然后他抬起头。“天喜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魂光探的。”
“魂光能看见灵气怎么走？”
“能。”
石头想了想。“那你以后帮我看看。我画完了你看一遍，我就知道哪里画错了。”
“行。你每天画一张。画完来溪边找我。”
石头点头，把符纸折好塞进袖子。
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跑进屋里去了。
天喜站在桃树旁边，低头看着掌心的第八片叶芽。
叶芽在傍晚的光线里透出浅绿，末端还有一个极小的卷曲没松开。
魂种在核里跳着，七情依次流转，在“思”上停得最久。
它蹲下来给桃树浇了水，站起来往厨房走。
赵灵儿在炒菜，石头在剥蒜。
天喜走进去帮忙，三人在厨房里忙了一会儿。
饭菜端上桌，七女主陆续来了，苏雪抱着念雪坐在旁边。
天喜坐下吃饭，魂种在核里跳着，七情依次流转。
掌心的第八片叶芽在饭桌的灯光下安安静静亮着，比早上又展开了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