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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萝浇水的动作没停,水壶嘴对准盆沿,一圈一圈淋。
淋完最后一圈她把水壶放下,转过身来,面不改色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高兴?”
“谁说不高兴。”云萝拿起旁边的剪刀,开始修剪藤蔓的枯叶。
剪了三片叶子,剪口齐整。
剪到第四片的时候手滑了一下,剪歪了,她盯着那个歪口看了一息,然后把整根藤蔓剪下来重新插。
插完她放下剪刀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天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掌心的叶子给我看看。”
天喜摊开右手。
六片叶子排成一排,第七片叶芽已经展开了一半,末端还有一个极小的卷曲没松开。
云萝低头看了一会儿,伸手碰了碰第七片叶芽的尖端。
“这个是给我长的?”
“给所有人长的。你占一份。”
云萝收回手。她偏头看窗台上的藤蔓,新插的那根歪歪扭扭,但叶子是绿的,过几天就会正过来。
“行了。你去忙吧。我要睡一会儿。”
天喜站起来,走出屋子。
云萝在身后关上门,没再说话。
天喜站在客院外面,太阳升到半空,把院子里的灵草照得发亮。
魂种在核里跳着,七情依次流转,在“喜”和“怒”上各停了一拍。
云萝的怒意藏在经脉裂纹里,补上了,怒就没那么烈了。
喜从别的地方长出来,可能比怒还多。
天喜走回别院时,赵灵儿在茶亭里等着。
她手里攥着一卷纸,是产经的续页。
她看到天喜进来,把纸放在桌上。
“云萝有了?”
“有了。”
赵灵儿点头。
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纸,手指在纸边上来回搓。
天喜走过去坐下。
“你排第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灵儿把纸收起来,“我不急。念雪还小,媚儿刚怀,云萝才开始。你一个一个来,我等。”
天喜看着她。
赵灵儿的面色很平,但手指在纸边上搓的速度比平时快。
天喜想起赵灵儿复国之前流亡的那几年,身边跟着一个老医官,学了产经和急救。她什么都懂,但她从来不说。
“赵灵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来。云萝三天一次,你隔在中间,正好岔开。”
赵灵儿抬头看它,目光里有一种天喜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看了两息,然后点头。“明天。我来找你。”
天喜站起来。赵灵儿叫住它。“天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掌心的叶子长了几片?”
“六片。第七片快开了。”
赵灵儿低头看它的手。
天喜摊开掌心,第七片叶芽在日光下透出浅绿的光。
赵灵儿看了一会儿,伸手在叶芽上碰了一下,指尖微凉。
“去吧。石头在溪边等你。”
天喜走出茶亭。
石头果然在溪边,手里攥着树枝,蹲在青石上画引路线。
看到天喜来了他站起来喊,说刚才画了一条好长的线。
天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。
线确实比之前画得长,笔直地从青石画到溪水里,末端停在一块卵石上。
石头问好不好,天喜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