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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秀疼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最重。天喜没回山上,在院子里坐了一夜。
屋里阿秀咬着布巾,偶尔漏出一声闷哼。
石头被天喜安置在灶台旁边的小床上,但孩子根本睡不着,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,攥着木珠的手指发白。
天喜坐在门槛上,魂光在核里慢慢转着,右臂的颤抖到后半夜才停。
第二天阿秀的烧退了。
灰色退到肋骨以下,经脉壁的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浅灰。
她醒了一会儿,喝了半碗米汤,又昏睡过去。
石头趴在床边看她的脸,跟天喜说娘的脸色比昨天好看了。
天喜点头,伸手在阿秀额头上按了一下,魂光探进去看了一遍。灰色确实在退,但退得比预想的慢。
三天之内能退完,之后虚半个月,然后底子会比之前厚实。
第三天傍晚,阿秀从床上坐起来了。
她自己撑着床沿,慢慢挪到床边,脚踩在地上。
石头在旁边紧张得不行,两只手伸着,不知道扶哪里。
阿秀低头看他,笑了一下,自己走到灶台边,舀了一碗水喝了。
动作慢,但稳。
喝完水她站在灶台前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上的青筋没那么突了,皮肤有了一点血色。
“仙长。”阿秀转头看天喜。
天喜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搭脉探了一遍,灰色退到了肝部边缘,还剩最后一点尾巴。
经脉壁厚了,比之前厚了一倍。
魂光在里面流转,和经脉壁贴合得很好,没有排斥。
“好了。”天喜收回手,“灰色还会慢慢退,不用管它。这半个月别干重活,别练吐纳。半个月之后可以慢慢走动,但不能累。”
阿秀点头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手指的活动比之前灵活了,攥拳的时候掌心能完全合拢。
“仙长,”阿秀说,“你用了多少魂光?”
天喜偏了偏头。“不多。”
阿秀看着它。
她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,不再只是平静,多了一层东西。
天喜看不懂那是什么。
但它能感觉到,魂里那块石头轻轻挪了一下。
“仙长,你变白了。”阿秀说。
天喜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背确实比之前白了一点,灰白袍子的颜色衬着,不明显,但和它刚化形时那种透着灰意的白不一样了。
现在的白有点虚,像一张被揉过又展平的纸。
“过几天就好了。”天喜把手揣进袖子里。
阿秀没再追问。
她去灶台边开始做饭,天喜拦了一下,阿秀说“不动手做点事心里不踏实”,天喜没再拦。石头在旁边帮忙递柴,火生起来的时候,屋子里暖和了。
阿秀煮了一锅粥,切了一碟咸菜,三个人围着小桌吃了晚饭。
天喜走的时候,阿秀站在门口送。
石头留在屋里住一晚,明天再上山。
天喜走出巷子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秀靠着门框,油灯的光从屋里透出来,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脸色比三个月前好了很多,虽然还是瘦,但眼睛里有了精神。
天喜转过身,往山上走。
回到合欢宗的时候,林清欢在茶亭里等着。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个杯子。
天喜走过去坐下,林清欢给它倒了一杯。
天喜端起来喝了一口,烫,但没缩舌头。
“用了多少?”林清欢问。
“两成。”
“还能剩多少?”
“八成。”天喜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倒影,“够用。”
林清欢看着它。
天喜的脸比走之前白了一层,琉璃珠子的光也淡了些,但坐姿还是稳的,手搁在膝头,没有抖。
林清欢没再说魂光的事。